人要是把你堵了,你喊一声,胖爷就从暗沟里杀回来,哪怕卡半截,也给你占个地形。”
陈无量头也没回。
“你先想想怎么把自己塞进去。”
鬼市里的灯灭了大半,剩下几盏被摊主藏在货架后头,光从缝里漏出来,把地面照得一块亮一块黑。
陈无量在暗处走,铜棒贴着小臂,尽量不碰墙。
前头三道手电分开了,一道扫河沿,一道扫摊位,还有一道压在甬道口,防人往外跑。
第七个棚子就在中间。
一个穿黑外套的人已经到了棚子前,弯腰去看摊面。
陈无量贴着旁边卖旧铜钱的摊位矮身过去,听见黑外套低声说。
“在这儿。”
另一人问。
“几张?”
“一张,京畿口细段,袁胖子的真货。”
“收了,少主只要这个。”
黑外套伸手去拿图。
陈无量手里的铜棒压住摊布边缘,手腕一带,摊布被掀起来,满桌旧铜钱哗啦啦往地上滚。
黑外套的手电被这响动引开半寸,光偏过去。
陈无量趁着这半寸空档冲到第七棚子前,铜棒尾端顶在黑外套手腕上。
黑外套吃痛,手指松开,那张图飘到摊面边缘。
陈无量一把按住,卷成团塞进怀里。
黑外套反手去抓他肩膀,陈无量没跟他缠,铜棒横着扫过摊架下沿,几块沉阴木碎片飞出去,砸在另一边油灯上。
油灯翻倒,灯油洒出来,火苗舔了一下破布,摊主在暗处低骂。
“哪个缺德玩意儿!”
鬼市里立刻乱了,有人扑火,有人收货,有人往后退。
陈无量借乱转身进了旁边那条侧巷。
侧巷不到三尺宽,两边是木板隔出来的小仓,仓里堆着旧椅子,纸扎人,破香炉,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全貌,只能闻到一股陈年灰味。
身后脚步追来,不止一个人。
“人在侧巷!”
“堵两头,别伤图!”
陈无量加快脚步,右膝盖酸得发胀,每一步落地都跟有人拿小锤子敲膝窝似的。
他咬着后槽牙,刚拐过一个弯,前头站着个人。
三十来岁,个头不高肩窄,两撇稀眉搁在一对小眼睛上头,鼻梁塌,手里横着一把七寸长短的窄刀。
刀不宽,背厚刃薄,手电光从后头扫过来,刀身映出一线白。
那人看见陈无量腰后的铜棒,咧嘴笑了笑。
“陈掌柜,跑得够快,柳先生说你命硬,没想到你这腿也挺硬朗。”
陈无量停在三尺外。
“赊刀人?”
“天机门马九乙,跑腿的,前几把刀,陈掌柜收得还顺手吧?”
马九乙把刀在掌心转了半圈,手很稳,稳得不像街面上跑腿的,倒像常年拿刀吃饭的手艺人。
“十日之期还剩四天,您是打算在鬼市里头把账结了,还是跟我走一趟,把账问明白?”
陈无量把铜棒抽出来,横在身前。
“我跟你走,管饭吗?”
马九乙笑了一下。
“陈掌柜被两头堵着,还挑席面?”
“挑,无量堂规矩,白走的路不走,白欠的人情不欠,你要请我,先把账摆桌上。”
“柳先生说你嘴硬,今天一见,名不虚传。”
“柳三绝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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