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
七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写完就搁笔了。
“你爷爷写的?”
袁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灯亮的时候别往南走,什么灯?这盏铜灯?”
“不知道。”
“别往南走,南边就是这条岔道,通棺口的那条。”
袁胖子抬手指着图上往南钻的那条虚线。
“你爷爷的意思,是不让你往棺口那边去?”
陈无量没接话,把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跟人皮格局图和信纸放在一块儿。
“你拿听水盅听听。”
“听什么?”
“听底下,往南的那条岔道。”
袁胖子把搪瓷杯搁到一边,两手撑着膝盖,把身子往地面上放,三百多斤的肉山趴在砖面上的动静不小,橡胶垫子被挪开,胖子整个人贴在地上,把听水盅的喇叭口朝下扣在砖缝上,胖脸蛋子贴着盅口,闭上眼睛。
鬼市里头本来就安静,这会儿更安静,最近的摊位离他们有五六步远,摊主缩在暗处不吭声,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噼一下。
袁胖子的脸色在十秒里变了三回。
第一回是皱眉,像听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第二回是眼皮子跳,胖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一下。
第三回是把嘴闭紧,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脸上那层油汗又冒出来了。
他把耳朵从听水盅上拔开,撑着地面坐起来,两只手按在自个儿膝盖上,大拇指来回搓。
“怎么了?”
“底下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不像水流。”
袁胖子的声音矮了一截。
“水流是连着走的声儿,哗啦啦或者咕噜噜,这个听着不对。”
“那是什么声儿?”
“撞的。”
袁胖子拿拳头在地面上比划了一下。
“咚,咚,咚,一下一下往北撞,像有个大家伙顺着水往前走,每走一截就撞一下岸壁。”
“有几个?”
袁胖子又趴下去听了十几秒,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都淡了。
“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前后间隔不到两丈远,一串儿的。”
“是棺材?”
“木头撞石头的动静,棺板的厚度,我追了半年这个声儿还能听岔了?”
袁胖子攥着听水盅的手发紧。
“老陈,暗棺路今晚上在走货。”
陈无量蹲在摊位前没动,眼睛盯着地面看了两秒。
“往北撞,是从南边过来的。”
“对,从棺口方向往北走。”
“一串儿的,三四口,间隔两丈。”
“速度还在加。”
袁胖子又把盅口扣在地上听了一耳朵。
“刚才大概五六秒撞一下,现在四秒不到。”
“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敢下去掀棺材板子,上回在冀中那次差点没把我吓出毛病来。”
陈无量站起身来,拿铜棒往腰后一别,铜灯揣进怀里。
“走,去河沿那边看看。”
“看什么?”
“你图上标的棺口,跟我这张纸条上的位置对得上,就在鬼市最里头的河沿墙根底下。”
“老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