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灯。”
“那当时为什么没送完?”
“不是不送,是时候没到。”
矮个子的笑容没变,语气跟聊家常没两样。
“留东西的人交代过,铜扣先给,灯后给,中间隔十年。”
“留东西的人是谁?”
矮个子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头,在面前摇了摇。
“姓柳的让我跑腿,但东西是姓陈的留下的。”
袁胖子在后头吸了口凉气。
陈无量盯着矮个子的脸看了五秒。
“柳三绝让你跑腿,东西是我爷爷留下的?”
“陈掌柜果然脑子快。”
“你跟柳三绝什么关系?”
“跑腿的跟雇主能有什么关系,他给钱我办事,事办完钱结清,两不相欠。”
“十年前你去徐家送东西的时候,穿的是灰布褂对不对?”
“陈掌柜连我穿什么都打听清楚了,佩服。”
“我爷爷失踪第三天,有个瞎子去庙街问过悲鸣门祖坟的方向,那个瞎子是不是柳三绝?”
矮个子没否认也没承认,笑着歪了歪脑袋。
“这个问题不归我回答,我只管送东西。”
“那你回答一个你能回答的。”
陈无量把铜灯放回摊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半步。
“我爷爷让你送这盏灯,他人在哪儿?”
“在他该在的地方。”
“少跟我打哑谜。”
“不是哑谜。”
矮个子摊了摊手。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十年前他把东西交给姓柳的,姓柳的拆开分了批次交给我,让我按时候一样一样送,送完了我的活儿就算干完了。”
“你见过我爷爷?”
“见过一面,就那一面。”
“什么时候?”
“十年前的腊月,十五还是十六,记不太清了,他在一个地方等着我,把东西给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东西分两拨送,铜扣和信先走,灯最后走,中间隔十年,送灯的时候找他孙子,不要找别人。”
“他还说了什么?”
矮个子想了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
“什么话?”
“他说,这盏灯是他烧给自己的。”
陈无量的嘴唇抿紧了。
袁胖子在后头咽了口唾沫,搪瓷杯攥在手里当锤子使,虽然一锤子下去大概只能把蚊子拍扁。
“最后一个问题。”
陈无量往前迈了一步,离矮个子不到两尺。
“我爷爷是死是活?”
矮个子抬头看着他,那张笑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不管问什么话都是这副表情,跟铸在脸上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陈无量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手腕上青筋鼓着,指节发白,力气不小。
“你自己听。”
说完他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铜油灯的灯盏,指甲盖在灯沿上轻轻一磕。
灯身嗡地震了一声。
那声音很低很闷,没有金属碰撞时该有的脆响,全是从铜质内部往外渗透的震颤,带着回旋的尾音,拖了老长一截才散干净。
同一瞬间,陈无量腰后的铜棒震了。
没人碰它,没人动它,它自己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