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最是煎熬。
“可有延缓或阻止之法?” 李世民不甘心。
“老衲会竭尽全力,以‘镇魂木’与残存佛法,加固此间封锁,延缓其进程。然若要真正阻止,除非……” “寂灭法师”目光幽深,“除非能找到其本体所在,并加以摧毁。或者,找到那股与之共鸣的‘同源怨力’源头,切断其联系。又或者……有更强大的、足以压制甚至净化此等邪力的力量介入。”
更强大的力量?李世民想到了那夜景阳钟楼出手的神秘黑衣斗篷人。他(她)的乌梭与金光,似乎能克制邪力。他(她)如今又在何处?会再次出手吗?
“朕知道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法师先且在此调息,尽力维持。李靖!”
“臣在!”
“加派人手,昼夜不息,封锁此院,严密监控。凡有异常,即刻来报。所需物资,一应满足。另外,立刻派人,在全城范围内,秘密搜寻有无其他与侯涛相似症状,或与那‘玉佩’、‘血纹’、‘阴寒邪气’相关之异常事件、人物、物品!尤其是……与沈尚服相关之人、之物、之所!”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臣遵旨!” 李靖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安排。
“周明渠,你与法师留在此处,随时应对侯涛与邪物变化。所需药材、器物,让王德去宫中调取。潞国公那边,也需你兼顾。” 李世民又吩咐道。
“臣明白。” 周明渠躬身。
安排完这些,李世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死寂中酝酿着恐怖变化的东厢房,转身,大步离去。他知道,留在此处已无益,他必须回宫,坐镇中枢,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诡谲的危机。
御辇在夜色中疾行,返回太极宫。秋雨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细密冰凉,敲打着车顶,如同无数细碎的、不安的叩问。李世民闭目靠在车壁上,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登基以来,他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沙场喋血,朝堂博弈,从未退缩。然而,面对这种种来自幽冥邪术、历史阴影、人心鬼蜮的纠缠攻击,他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超出掌控的无力感。这已非千军万马可破,亦非帝王权术可解。
回到两仪殿,他没有就寝,也未立刻处理堆积的政务,而是独自一人,立于殿前高台,任凭秋雨沾湿衣袍,望着潞国公府方向那片被雨幕与夜色笼罩的、仿佛蛰伏着巨兽的黑暗。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侧脸滑落,融入玄色衣襟,不见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王德撑着伞,悄步上前,低声提醒:“陛下,夜深了,雨凉,当心凤体……皇后娘娘那边,怕是也担心着。”
提到皇后,李世民才恍然回神。是了,观音婢还在立政殿等着消息。他今日匆匆而去,她定是担忧不已。
“去立政殿。” 他转身,走向雨幕。
立政殿内,灯火依旧。长孙皇后(林辰) 并未安歇,他披着外袍,靠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窗外的雨声,与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无法入眠。“梅”与“兰”侍立在侧,亦是神色忧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皇帝浑身湿气、面带倦容地走进来,连忙起身:“陛下!”
李世民挥手示意“梅兰”退下,走到榻边,握住皇后伸来的、依旧微凉的手,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陛下,潞国公府那边……情形如何?您……可还安好?” 长孙皇后(林辰) 急切地打量着皇帝,见他除了疲惫与湿衣,并无明显外伤,心中稍定,但皇帝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郁,却让他更加担忧。
李世民没有隐瞒,将潞国公府发生的异变,那“寂灭法师”的推测,以及沈尚服可能与此有关的猜测,简略而清晰地告知皇后。他没有夸大其词,但那平静叙述下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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