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维邦。
……
孙维邦在第三段的时候——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重。
就抖一下。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
他的手伸到桌底下。
他在桌底下的口袋里摸了一下。
他口袋里有一个东西。
磨白的。
小小的。
……
是一个旧二胡弓尾的零件。
……
这个零件他带在身上四十年。
这个零件是他当年那把已经被收进橱柜深处的旧二胡的。
……
他摸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
他把手收回。
……
他看台上。
……
台上张晔的《赛马》进入第四段。
草原从展开变成奔跑。
……
孙维邦闭上眼。
他想起四十年前。
……
四十年前他二十六岁。
他刚从民乐系毕业。
他在燕音走廊上听见一个学生吹《赛马》。
那个学生是他的同窗。
那个学生当年吹得比他好。
那个学生后来转行去做了大提琴。
跟他一样。
他们俩都没坚持。
……
他睁开眼。
台上张晔进入第五段。
第五段是马群冲到地平线。
这一段张晔吹得不是技术。
这一段张晔吹得是把人放进马群里。
……
孙维邦看着张晔。
他想说一句话。
他没说出口。
……
那句话是——
“我当年也吹过赛马。”
……
他没说。
他低头看评分板。
他在评分板上敲了几下。
他敲完。
……
最后一个音收。
……
全场起立。
不是齐刷刷。
是一片一片地起。
从前排到中间。
从中间到后排。
……
掌声很大。
掌声响了六分钟。
……
台上张晔深深鞠躬。
他没急着下台。
他在台中央站了大概十秒。
他在等评委席的反应。
……
评委席六个评委陆续亮分。
……
九点零。
九点一。
九点二。
九点零。
九点零。
九点一。
……
最右边——
孙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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