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台。
张晔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天台的方向。
天台从这里看不见——主楼太高。
但他知道。
……
晚上。宿舍。
庞侯还在为他白天那条视频得意。
“义父,你猜怎么着——我视频已经被我们寝室所有人看了!”
“……”
“鲁实点了赞!鲁实!那个一年点赞次数不超过五次的鲁实!”
张晔笑了。
罗瑞杰从下铺探出来。
“对对对!鲁实他点赞了!这是大事!”
鲁实在床上看书,头也不抬。
“该。”
“……义父——”庞侯凑过来,“那我能不能算半个团员?”
“不能。”
“为什么?”
“民乐团需要会乐器的。”
“我会唢呐!”
“……你五岁那段哭丧调?”
“嗯!”
张晔笑了。
“庞侯。”
“嗯?”
“你做民乐团的——后勤吧。”
“……后勤是干啥?”
“录视频。发宿舍群。叫义父。”
庞侯眼睛亮了。
“行!”
罗瑞杰从下铺探出来。
“对对对!那我呢?”
“你也后勤。”
“我干啥?”
“……拍庞侯。”
全寝室笑翻了。
……
张晔躺在上铺。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
他把手机打开。
孟清河的微信——其实从来没加过他。他只在宿舍群里见过这个名字。
他没发起好友申请。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条系统附注。
“他六岁那年和你妈妈在同一家医院待过三个月。”
张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
他妈妈三十多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三个月。
那一年张晔三岁。
那一年孟清河六岁。
……
他锁屏。
庞侯的呼噜上线。
张晔闭眼。
他明天早上要去天台。
……
下铺的鲁实在被子里翻了一页书。
很轻。
他在看一本《民国乐坛人物志》。
这本书他从大一开始看,看了一年。今天他翻到第三百二十页。
那一页讲一个三十出头就没能再往下走的二胡作曲家——黄海怀。
鲁实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这个名字最近有点眼熟。
他这种“眼熟”不是字面上的眼熟。
是另一种。
他把书合上。
关灯。
……
庞侯的呼噜稳了。
罗瑞杰嘟囔了一句。
这次说的不是陈弦,也不是别的女生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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