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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排。”
王擢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的。
前排退半步,第二排顶上来,第三排往前压。
拓拔荒好不容易撕开的那道口子,第二排黑槊一顶上来就给堵严实了,比原来还厚。
他砍断的那三根槊杆被后排的骑兵捡起来扔到阵后,新的长槊又递上来了。
拓拔荒咬了咬牙,带着三营往侧面绕,想从拐角切进去。
拐角两面的黑槊同时转过来对着他,左边扎马腿,右边扎人,两排同时捅。
三营前排的骑兵倒了一片,战马嘶鸣着扑倒,马背上的骑兵摔下来,被后面的铁蹄踩过去。
“统领!不行!拐角也堵死了!”
三营的一个千夫长冲上来拽他的马缰。
“让开,老子就不信了。”
拓拔荒一甩胳膊把他甩开,自己又冲上去了。
这回他换了打法,不砍槊杆了,专砍马腿。
他的长刀够长,劈在马腿上能劈开甲片。
一匹马被劈中了前腿,嘶鸣着跪倒,马背上的黑槊龙骧军摔下来,旁边的血浮屠冲上去补刀。
可那黑槊龙骧军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槊杆。
反手一槊杆抽在补刀那个血浮屠的面门上,两人一起倒下去。
“压上去!他们人少!耗也耗死他们!”
“快,给老子压上去。”
拓拔荒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尖又哑。
“杀。”
三营跟着他往正面又压了一波,压到黑槊面前的时候前排的槊尖同时扎出来。
他往旁边一偏头躲过一根,第二根扎在他马脖子上。
战马扑倒他滚在地上,亲兵冲上来把他拽回去换了匹马。
他换完了马回头看了一眼,三营又丢了两百多具尸体退回来了。
“再压!”
“给老子再压。”
此刻的拓拔荒双眼已经红了,他咬着牙嘶吼,声音之中蕴藏着愤怒。
命令落下,正面的血浮屠又冲了一波。
这次冲到一半自己就散了,前排的骑兵冲到黑槊面前,槊尖还没扎过来,他们自己勒住了马掉头就跑。
“回来!给老子回来!”
拓拔荒带着亲兵冲上去堵,堵住了几个,剩下的还是跑了。
他回头看右边的方向,右边的血浮屠也在往后退,后排的人已经不听百夫长招呼了,都在往后缩。
“统领……”
一个血浮屠的万夫长冲过来,脸上全是血,声音发抖。
“顶不住了,再打下去兄弟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拓拔荒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呼延勃,呼延勃骑在马上,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也在往这边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呼延勃把脸转开了。
拓拔荒攥着刀柄的手在抖,指节白得像骨头露在外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刀背也崩了两块。
三营跟着他冲了快一个时辰,从三千人打到现在连一千都不到了。
地上铺的血浮屠尸体一层叠一层,断掉的锁链散了一地,被马蹄踩进泥里。
那些铁索连环阵的锁链,现在一截一截地挂在死马的马鞍上。
缠在死人的脚踝上。
踩在黑槊龙骧军的马蹄底下。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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