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发出幽幽冷光,照见前方丈余。
玉鲸与瓷渡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行至半夜,瓷渡忽问:“你在想什么?”
玉鲸曰:“在想爷爷。当年他走到谷口,止步不入了。他说‘来此,便是为了确认自己不愿忘’。我想知道,他那一刻的心情。”
瓷渡握其手:“我陪你一起感受。”
玉鲸反握其手,未再言语。
舟行三日三夜,暗河渐宽,水声渐大。前方隐隐有光透入,如黎明前的鱼肚白。玄尾女子收篙,低声道:“恩公,前方即是瀑布。瀑布之后,便是忘川谷。妾不能再往前了。”
玉鲸起身,向玄尾女子一揖:“多谢你。”
玄尾女子回礼,目送二人下舟,涉水向光亮处行去。
瀑布水声如雷,水帘如幕。玉鲸以水火珠护体,瓷渡以短剑拨开水帘,二人一前一后,穿帘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阳光明媚,草木葱茏,鸟语花香,竟是一片人间仙境。与外界黑水渊的阴森截然不同。然玉鲸立定之后,忽觉头晕目眩,脚下虚浮。
瓷渡亦皱眉:“这谷中……时间流速不对。”
玉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取出槐君所赠地图对照,确认方位。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潭碧水,水光潋滟。
“灵泉应在那边。”玉鲸指竹林。
二人沿小径行去。行至竹林边缘,忽见一老者坐于青石之上,白发长须,面如冠玉,双目微垂,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不见一丝尘埃。
老者未睁眼,却开口:“来者何人?”
声如洪钟,震得竹林簌簌作响。
玉鲸止步,躬身行礼:“晚辈玉鲸,乃瓷翁后人。特来忘川谷探访故地,并无恶意。”
老者睁目,目中精光一闪,打量二人良久,方道:“瓷翁的后人?三十年前,瓷翁来此,在谷口止步。他说‘不留退路,方不回头’,将老夫赠他的玉佩投崖。你既是他后人,那玉佩……”
玉鲸取出忘川玉佩,双手捧上:“玉佩在此。当年槐君私藏,未随瓷翁投崖。晚辈今日带来,物归原主。”
老者接过玉佩,以手摩挲,目中竟有泪光。良久,叹曰:“瓷翁啊瓷翁,你一生刚直,却连一块玉佩都不肯留。你可知,老夫赠你此佩,不是要你回头,是要你记得——世间有人念你。”
玉鲸闻言,心中大恸,跪于老者身前:“前辈,瓷翁已逝。他临终遗言:‘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晚辈此来,非为饮泉,只为替瓷翁还这一拜。”
老者扶起玉鲸,曰:“你比你爷爷柔软。他太硬了,硬到不肯欠任何人情。”顿了顿,“你来此,不为饮泉,那为何?”
玉鲸曰:“我想知道,爷爷当年为何走到谷口却不入。”
老者问:“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玉鲸曰:“知道了,便能更懂他。懂了,便能更好地继其志。”
老者默然良久,忽而大笑:“好!好一个‘懂了,便能更好地继其志’。瓷翁有你这样的后人,泉下有知,当含笑矣。”
他起身,以玉如意指竹林深处那潭碧水:“那就是忘川灵泉。你若想饮,老夫不拦。你若不想饮,便随老夫来。老夫带你去看看瓷翁当年坐过的那块石头。”
玉鲸与瓷渡相视一眼,随老者步入竹林。
竹影婆娑,风声如诉。远处,灵泉静静发光,如一泓永不干涸的泪。
【白话文】
从青崖采药回来后,侯榑用龙骨入药,制了几味要药,治好了好几个疑难杂症。玄火书院名声越来越大,四面八方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但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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