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陈友亮说,我哥欠他钱还不上,让我……让我替他挣钱还债。
我说不,他就拿烟头烫我的胳膊。”
她说着伸出胳膊。
法警示意她把袖子挽起来。
小臂上有几个圆圆的、泛着白的疤。
那是被烟头烫过之后落了痂的印记。
旁听席上传来一声抽气。
“那天晚上来了三个人。”女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喊救命,陈友亮就坐在门外头,抽着烟,说我要是再喊,就把我的腿打断。”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证人席上哭出了声。
法警把她扶下去的时候,陈友亮的脑袋又往下耷拉了几分。
第二个证人是李三宝。
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在证人席上,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老婆坐在旁听席最后排,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一直在哭。
“陈友亮借给我两百块,一个月后要还二百四。”
李三宝的声音打颤,“当时我娘病着,钱还不上,我求他宽限几天。
他不肯,就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说拿不出钱来,就拿我老婆抵账。”
“我当时想报警,他威胁我,要是敢报警,就弄死我全家……”
旁听席上有人骂了一声“畜生”,有些嘈杂,被法警制止。
“我老婆被他带走了三天。”
李三宝艰难开口,嗓子沙哑,“三天后回来的时候,人都说不出话了。
到现在半夜还做噩梦,喊了半年多。
孩子还那么小……”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在脸上胡噜了一把。
他的妻子则是精神有些恍惚,抱着哭闹的孩子一直在发呆。
第三个证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赵家庄的赵大富。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先朝法官鞠了个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借条。
“法官同志,这是陈友亮逼我写的借条。
前年我儿子娶媳妇,找他借了一百五。
到现在我已经还了他六百多,他还说欠他三百。”
老汉的手一直在抖,“我那老伴知道了,气得瘫在床上,现在还起不了身。
他说我要是再不还钱,就把我家那三间瓦房收了去,让我全家去睡羊圈。”
他还要说,被法官温和地打断了,让书记员把借条收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上来,一个接一个的细节被翻出来。
借钱的凭证、被逼写的欠条、被带走的妇女、被砸过的门窗、被拿走的家当。
陈友亮这二十年干的那些脏事,像烂泥塘底的污糟一样,被一锹一锹地挖了出来,摊在法庭的白炽灯下。
陈友亮站在被告席上,从头到尾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证人。
他的肩膀越来越垮,身子越来越弯。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挂在被告席的栏杆上,两条腿软得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宣判那天,法庭里比开庭时更安静。
法槌落下的声音又脆又响。
教唆他人故意伤害,三年。
非法放贷并采取暴力手段催收,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四年。
强迫妇女卖-淫,情节特别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数罪并罚,陈友亮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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