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进去,被灰雾吸收、散射,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光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灰雾中出现了第一批影子。
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它们从灰雾中涌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地面、洞壁、穹顶向队伍扑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爬行的时候六条腿交替运动,身体贴着地面滑动,像一片流动的黑色液体。
“尸蟞!”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伸手去摸武器,有人把手电举高想要看得更清楚。几个人的手电光柱在墓道中交叉、碰撞,把那些黑色甲虫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巨大而扭曲。
这东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碰着就死,沾着就亡。
黑瞎子反应最快。他掏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前方扣动扳机。信号枪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枚信号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射了出去,在灰雾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墓道。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前方的墓道里,密密麻麻全是尸蟞。
信号弹的光照亮了它们,也激怒了它们。
尸蟞群的速度骤然加快。它们不再慢慢爬行,而是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向前涌动。那堵活的墙向前推进,像一道黑色的巨浪,向队伍扑来。
地面的尸蟞跑在最前面,然后是洞壁上的,最后是穹顶上的——它们从头顶掉下来,落在人们的肩膀上、帽子上、背包上。
黑瞎子举起信号枪准备再发一枪,但他的手指还没有扣动扳机。
沈昭宁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走过来的。前一秒她还在谢雨辰身边,后一秒她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面对着那堵正在逼近的黑色巨浪。
她抬起手,袖袍一展。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向尸蟞群推了过去。
尸蟞群撞上了那堵墙。
前排的尸蟞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就僵住了。它们的甲壳上结了一层白霜,从背部开始,迅速蔓延到头部、腹部、六条腿。白霜越来越厚,越来越密,把整个甲壳都覆盖了。
它们像一颗颗黑色的石头从墙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声音密集而清脆,像下冰雹,又像有人在倒一袋子玻璃珠。
后面的尸蟞继续往前涌,撞上前排僵死的同伴,也被那股气息冻住了。
一层叠一层,越叠越高,越叠越厚,像一道黑色的堤坝在墓道中迅速堆积。
有些尸蟞还没有完全冻死,在同伴的尸体上挣扎着,腿胡乱地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很快也僵住了。
后面的尸蟞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它们开始后退,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后退。后面的尸蟞推着前面的尸蟞,前面的尸蟞踩着同伴的尸体,互相挤压、踩踏、撕咬。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不是普通虫子的叫声,而是一种高频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响,穿透力极强,像是能直接钻进脑子里。
但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向前推进。它不急不慢,像冬天的寒潮一样,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所过之处,尸蟞成片成片地僵死,白霜覆盖了地面、洞壁、穹顶。
尸蟞群终于崩溃了。
它们像退潮一样向后退去,爬过自己同伴僵死的尸体,爬过被冰冻的地面,爬过洞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消失在灰雾深处。
“沙沙”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场正在远离的暴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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