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不是在说自己。
他说到第一次去印度的时候,在药厂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不敢进去,怕被骗,怕被抓,怕白跑一趟。
后来是一个也在那里买药的病友推了他一把,说都到这儿了,进去吧。
他就进去了。
陈木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等韩加女和文木野问得差不多了,他开口了。
“路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路勇看着他:“你问。”
“您当初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害怕吗?”
路勇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怕。怎么不怕?我是个卖日用品的,连医生都不是。第一次去印度买药,回来的路上手一直在抖。怕被抓,怕药是假的,怕病友吃了出事。”他顿了顿,“但后来看见那些病友吃不起药,等死的样子,就不怕了。不是不怕了,是顾不上怕了。”
陈木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句:“如果再选一次,您还会做吗?”
路勇想都没想:“会。”
就一个字。
陈木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从路勇家出来的时候,快下午四点了。
路勇送他们到楼下,握着陈木的手说了句:“你演我,我放心。”
陈木说:“路老师,我一定好好演。”
路勇笑了笑,松开手,转身慢慢走回楼里。
回程的车上,韩加女一边开车一边问陈木:“陈木老师,您觉得路勇这个人,跟剧本里写的像吗?”
陈木想了想,说了一句:“像,但剧本里写不出他那个劲儿。他说顾不上怕了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剧本里写不出来。那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有的东西。”
文木野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了陈木一眼,没说话,但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开机倒计时一周。
陈木接到了韩加女的电话,通知他具体的进组时间和拍摄地。
电影在金陵开拍。
陈木要提前几天过去,围读、定妆、熟悉场景。
他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来:“定了?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去金陵,拍三个月。”
刘艺菲“哦”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切菜。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陈木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三个月,还挺长的。”
“嗯。”
“那你去吧,好好演。”
陈木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着她:“你不送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送啊,怎么不送?我送你去机场。”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陈木伸手揽住她:“好。”
刘艺菲最近没拍戏。
倒不是没本子找她,恰恰相反,找上门的剧本堆了厚厚一摞,经纪人的电话天天响。古装、现代、悬疑、爱情,什么题材都有,有的片酬开得离谱,有的阵容看着也还行,但刘艺菲一个都没接。
“我想歇一阵。”
她跟经纪人说这话的时候,正窝在陈木家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连着拍了两部戏,累得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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