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越读眼睛越亮。
信上说,云阳这场倒春寒来得又急又狠,漫山遍野的庄稼全遭了殃,旁的农户叫苦不迭,她那些温棚去却暖烘烘的,菜苗一茬接一茬地疯长。
城里菜价翻着跟头往上蹿,她的菜一车一车地往城里拉,又水灵又鲜嫩,还没到集市就被大酒楼抢光了。
短短一个多月,竟攒下了十万两银子的进账,白花花的大银砣子摞在箱子里,都快把她四条床腿压弯了。
苏软看得心里美滋滋,就势铺开一张花笺,提笔蘸墨给她写回信。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爷。”
卫风闪身进来,靴尖在门槛上蹭了蹭雪水,才跨进屋来站定禀道:
“苏将军一家,已送走了。”
苏软笔尖一顿,抬头一眼便瞥到卫风嘴角多出一块铜钱大小的乌青。
没绷住地“噗嗤”一乐。
“我爹跟你动手啦?”
卫风面不改色,抬手按了按嘴角那块淤痕,语气没什么波澜地答话。
“苏将军的确小小指教了属下一两招,属下学艺不精,没能全躲开。”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软却几乎能想象到她爹虎着脸一拳砸过去,又骂骂咧咧被一群暗卫生生拦住的样子。
她笑得笔都握不住了,转头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椅子上正翻书的晏沉。
“你完了。”
她眼睛幸灾乐祸地弯成月牙。
“我爹那人最是好面子,你这回这么强硬地直接把人捆走,等以后再见面,他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瞧的!”
晏沉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不急不缓地又翻过一页纸,语气懒洋洋的,不甚在意地随口应了一句。
“除了夫人,我连别人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又哪知道什么脸色?”
苏软笑着皱皱鼻子,又转头看向还杵在门边的卫风,冲他摆摆手。
“去吧,让梨子给你上点药。”
卫风应了个“是”,转身退出去。
门扇合拢。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苏软正要继续提笔写信,晏沉便将手中书卷搁下,伸手将她从旁边椅子上捞了起来,圈进自己怀里坐下。
苏软在他腿上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把花笺拖过来继续写。
“写什么呢?”
晏沉鼻尖蹭了蹭她耳侧碎发,视线越过她去看她面前那封摊开的信。
“还没写完?”
苏软大大方方将信纸拿起来,往他眼前一举,扭头冲他弯起眼睛。
“喏,你瞧瞧。”
晏沉目光从信纸顶上慢慢往下扫。
开头是“强子我太想你了”,结尾是“强子你太厉害了”,中间夹着七八个“强子你太牛了”“强子你最棒了”“强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翻来覆去,颠三倒四,满纸的彩虹屁一层叠着一层,没一句正经。
晏沉看完便无奈地笑起来。
“大半天就写这些?”
“这些怎么啦?”
苏软不服气,振振有词地辩驳。
“我这叫勇于提供情绪价值,你懂不懂?大强在云阳辛辛苦苦种地赚钱,看到这些话心里得多高兴呀?”
晏沉笑着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搓了搓,然后语气随意地开口。
“我过几日带你去云阳吧?”
苏软微怔,从他怀里仰起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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