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
“我之前看你庚帖上写的,生辰是十一月二十一日,算算日子可不就只剩两日了么?”
她眼睛弯弯地亮起来。
“这可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呢,我一定得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晏沉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指尖沾着的那点糖渍上,眼神光幽幽一黯。
“生辰……”
半晌,他极轻地自语了一句。
“倒是个好借口。”
“嗯?”
苏软耳朵尖,立刻凑上去追问。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晏沉抬起眼来,眼底暗色已被他压下去,换上一抹懒洋洋的笑。
“那夫人准备给我什么惊喜?”
苏软竖起一根手指,高深莫测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说是惊喜了,怎么能告诉你?告诉你那还叫什么惊喜?”
晏沉便往前倾了倾身,两只手撑在她躺椅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
低声央。
“那我能不能提要求?”
“本来是不行的。”
苏软弯起眼睛笑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轻轻一揉。
“但看在你这么好看这么乖这么爱我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让你提一个吧。”
晏沉被她揉着脸也不躲,就那么由着她搓圆捏扁了一阵,等她揉够了松开手,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来。
“我带你云城泡温泉吧。”
“啊?”
苏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就这要求?”
她原以为他会提什么花样百出的要求。
比如给他绣一百只天鹅荷包、在书房陪他批三个月折子,又或者什么更过分更让人脸红心跳的折腾法。
结果,就泡温泉?
晏沉看她满脸“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的狐疑,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夫人不是很满意?”
“要不……”
他也没擦手,将就那点糖渍就往她衣襟上蹭。
“为夫再提点别的要求?”
“哎??我这衣裳是新做的!”
苏软嫌弃地向后躲开,整个人重新缩进白裘毯子里,只露出一截粉嘟嘟的脸。
“别给我摸脏了……”
晏沉笑了一声,又将手收回来,重新拈起颗板栗继续给她剥。
日光又往西斜了半寸,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交叠在一起。
廊下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爆裂响。
十一月二十一日。
宜出行。
宜生局。
……
云城距京城近两百里,马车摇摇晃晃地走,怎么也得两日才到。
所以一拍板要去,苏软就忙不迭带着梨子收拾起东西来。
梨子手脚麻利地翻箱倒柜,包袱皮摊在床上,一面叠衣裳一面回头问。
“姑娘,这件藕荷色的大毛斗篷带不带?”
“带。”
“那双鹿皮小靴呢?”
“带。”
“这套新打的粉彩头面?”
“带吧带吧。”
梨子又问了几样,苏软一一答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朝梨子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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