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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席该开了。”
……
城西,驿站。
马车停稳,含章在侍女搀扶下下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晏沉。
“王爷请随我来。”
晏沉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卫风,抬步跟了进去。
驿站很静,连个洒扫伺候的仆役都没见到,只有廊下一只半旧的铜鹤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混着极淡的檀香气。
含章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转过身来,朝晏沉微微一笑。
“王爷,我就陪到这里了。”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自己进去吧。”
晏沉也没多话,抬手推开门。
门轴轻响,日光从门缝里涌进去,在地面铺开一道狭长的亮影。
窗前,背对他坐着个女人。
穿着杨妃色景国衣裙,背影纤纤,正执笔在面前宣纸上细细描画。
晏沉垂眼,扫过她笔下那幅画。
画中女子一袭藕荷色宫装,手里拈着一柄白玉团扇,正侧身扑蝶。
姿态、衣纹、扑蝶的动势……
都与含章今日带到湖心亭中,用来挑衅苏软的那幅画,如出一辙。
晏沉微微眯起眼。
女人似乎没听见他进门,手中的笔没有停下,继续低头描着画中人的眉眼,一笔一笔,细致又耐心。
晏沉唇线弯起,轻飘飘一笑。
“娘娘千方百计将我引到这里,不会就是请本王来看你装神弄鬼的吧?”
那女人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添完最后一抹唇色,才搁下笔。
“沉儿。”
“竟这么沉不住气吗?”
晏沉眉梢轻轻一挑。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日光从她脸上滑过,一寸寸映亮眉眼。
晏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与他记忆中母妃,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表情都能重叠上。
只不过母亲罹难时还不到三十,而面前这个女人虽保养得极好,但眼角仍已被岁月压出了几丝细密的纹路。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眼尾细纹微微皱起,更添几分慈和的味道。
“多年不见。”
她朝着晏沉亲昵地伸出手。
“连母妃也不认识了?”
她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又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快过来。”
“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晏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弯起嘴角,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那女人见他终于动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过来,沉儿。”
“母妃这些年好想你……”
晏沉走到她三步远的距离,刚好从避光的阴影处走到了亮光的地方。
女人这才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确实在笑。
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惊喜激动,甚至不是她以为的任何一种情绪。
只是很冷的嘲弄。
“寒妃娘娘。”
晏沉手腕一翻,一柄匕首便从袖中滑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下一瞬,刀锋抵在了她脖颈上。
“上一个拿我母妃开玩笑的人,已经被我亲手一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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