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回头看着程幼仪,满脸疑惑:“夫人,二太太这是来给莺娘子当说客的?”
“不是。”程幼仪站起身,往内室走,“她是来探虚实的。”
“探虚实?”
“陆婉莺的事,她未必不知道。”程幼仪坐在床边,慢慢脱了鞋,“她只是想来看看,我知道多少,手里有多少证据。”
素月恍然大悟:“那您方才……”
“我什么都没说。”程幼仪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让她猜去吧。”
素月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黑暗里,程幼仪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月光里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
她想起今日在宫道上,裴烬说的那句话——“昨日的画,多谢了。”
他不是在谢她。
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
知道她在明月楼,知道她对那幅画的评价,知道她为什么会对那幅画有那样的感触。
程幼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人,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以为已经把他忘记的时候,不轻不重地说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心乱如麻。
她不该想他的。
不该。
程幼仪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婉莺的账,恭王府的事,宫里的关系,每一桩每一件,都要她亲自去周旋。
她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梦里,那个少年依旧站在杏花树下,身后是漫天飞舞的花瓣,眉眼冷得像画里的人,可他的手,是温热的。
他在教她打算盘。
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
拨珠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泉水声。
她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覆在她手背上,像一片薄薄的云。
她想抓住那片云。
可她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
他不见了。
杏花树也不见了。
她一个人站在漫天的花瓣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冷冰冰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凉。
程幼仪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素月端着水盆走进来,看见她满头大汗,吓了一跳:“夫人,您又梦魇了?”
程幼仪坐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摇了摇头。
“没事。”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和梦里那冷冰冰的风完全不同。
院子里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像在赶集。
程幼仪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残存的情绪压了下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梳洗完毕,程幼仪刚坐下用早膳,赖妈妈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夫人,门房来报,说是恭王府的人来了。”
程幼仪放下筷子,心里微微一紧。
“什么人?”
“说是王府的管事,姓秦。”
程幼仪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快步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秦枫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几个锦盒。他看见程幼仪出来,抱拳行了一礼。
“陆夫人,王爷命在下送些东西过来,说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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