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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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府,已经是戌时三刻。
程幼仪刚走进闲月楼,素月就迎了上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宫里出事了,吓都快吓死了!”
“没事。”程幼仪拍了拍她的手,在妆台前坐下,“帮我卸妆吧,今日累了。”
素月一边替她拆发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奴婢听门房说,二太太那边的人已经去打听了好几回了,问您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没有被皇上责罚。”
程幼仪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面容,笑了一声。
“失望了吧。”
“那可不。”素月撇了撇嘴,“二太太盼着您出事,盼得眼睛都绿了。听说您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气得晚饭都没吃。”
程幼仪没有接话。
素月拆完发髻,又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替她擦脸。擦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
“夫人,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程幼仪低头,发现自己还攥着乐阳公主给的那个锦盒,一路上竟忘了松开。
“乐阳公主赏的灵芝粉。”
素月瞪大了眼睛:“公主赏的?”
“嗯。”
素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夫人,您进宫一趟,不但没挨打,还得了公主的赏赐?”
程幼仪把锦盒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不只是公主的赏赐,皇上也赏了药材补品,明早应该会送到府上。”
素月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夫人,您是不是会变戏法?”
程幼仪被她逗笑了,笑了一声又收住,揉了揉眉心。
“变什么戏法,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素月不信,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手脚麻利地替程幼仪换了衣裳,铺好了床。
“夫人早些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程幼仪点了点头,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可她的脑子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裴烬。
今日在法华殿里,她知道他站在人群里,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道视线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她后颈,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起在明月楼的那天,他在隔壁雅间,听她和荣既筠说话。
她想起在恭王府的那夜,他从湖里把她救上来,托着她的腰,手掌烫得像烙铁。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站在杏花树下,身后是漫天飞舞的花瓣,眉眼冷得像画里的人,可他的手是温热的。
程幼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想了。
她对自己说。
那个人,和你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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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程幼仪刚梳洗完,赖妈妈就急匆匆跑进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皇上赏的东西送到了,正在前院清点呢!”
程幼仪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
前院里,几个太监站在院子中间,身后是一排盖着黄绸的担子。陆老太太被人搀扶着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辛氏站在她身后,脸色却说不上好看,一双眼睛不停地往那些担子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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