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血污,但那双丹凤眼依然亮得惊人。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东吴兵倒下。
围困他的是马忠,潘璋的部将,一个不善言辞但心狠手辣的年轻人。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不断派兵消耗关羽的体力。
“关将军,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马忠冷冷道,“降了吧。”
关羽昂首挺胸:“关某一身,只跪天地君亲师。你一个无名小卒,也配让我降?”
马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敬了。”
他一挥手,三百弓弩手上前,张弓搭箭。
关羽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甘心。北伐功败垂成,荆州丢了,儿子生死不知,他有何颜面去见大哥刘备?
“父亲!”
一声呼喊,关羽猛然睁眼。
只见刘封从东吴军阵后方杀入,长枪如龙,连破三阵。马忠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十名上庸兵蜂拥而入,与关羽残部会合。
“封儿?”关羽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来救你。”刘封策马冲到关羽身边,翻身下马,“父亲,上马,我带你走。”
关羽看着他的脸,忽然注意到他左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被他甩下马时,在乱军中划伤的。
“你的脸……”
“皮外伤,不碍事。”刘封急了,“快上马,没时间了!”
马忠反应过来,怒道:“刘封?你找死!弓箭手,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刘封一把将关羽推上马背,自己挡在前面,长枪舞成一道银幕,将来箭一一拨落。但还是有两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和左臂。
“封儿!”关羽大惊。
“走!”刘封一掌拍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冲了出去,“陈到!护着父亲走!”
陈到带着两百骑兵,护着关羽朝麦城方向突围。关羽回头望去,只见刘封单膝跪在尸堆中,枪已断,箭已尽,却还在用短刀与围上来的东吴兵搏杀。
“封儿!”关羽嘶声大喊,眼眶通红。
“走啊——!”
那一声嘶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关羽的铁石心肠。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他从未正眼相看的义子,这个他一直觉得“非我族类”的年轻人,是真的拿命在救他。
关羽转过头,咬紧牙关,催马狂奔。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马忠走到刘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着的年轻人。
“你是条汉子。”马忠说,“但你不该来。”
刘封吐出一口血沫,笑了笑:“我不来,谁救他?”
“刘备的儿子?”
“养子。”刘封纠正道。
“养子也姓刘。”马忠挥了挥手,“绑了,带走见大都督。”
刘封没有反抗。他太累了,这一夜奔袭一百二十里,血战两场,身中数箭,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被押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麦城的方向。
父亲,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剩下的路,您自己走好。
当阳桥头,管亥已经杀成了血人。
他靠着桥栏坐着,手里的长刀缺了一个大口子,身边堆满了东吴兵的尸体。潘璋三次冲锋都被他打了回去,第四次还没开始。
“疯子。”潘璋骂道,“真是个疯子。”
管亥咧嘴笑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