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细,可以绑在信鸽腿上。
“这封信,是给关羽的。”他把铜管递给关平,“你亲自送去。记住,不准假手他人。”
关平接过铜管,手指攥得发白:“写的什么?”
“四个字:糜芳将叛。”
关平深吸一口气,将铜管贴身藏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封叫住了他。
关平回头。
刘封走过来,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这封信必须送到。如果我猜错了,回来我向关羽请罪。但如果我没猜错——这封信,能救你父亲的命。”
关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刘封目送他远去,又在城头站了很久。
身边的亲卫不敢打扰,远远地守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一个人影从城下上来。这次来的是周仓——关羽的贴身护卫。关羽将他留在刘封身边,带了二十名精兵,名为协助,实则是父亲对义子的一点照拂。
周仓五大三粗,嗓门也大,但此刻压低了声音:“少将军,关平将军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出什么事了?”
刘封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周仓,我要你做一件事。”
周仓愣了一下,抱拳道:“少将军尽管吩咐。”
“你带十个人,换上便装,连夜赶往公安。到了之后不要进城,在城外盯着,看士仁有什么动静。”刘封顿了顿,“尤其是东吴那边有没有人跟他接触。”
周仓面色一变:“少将军怀疑士仁——”
“我谁都不怀疑。”刘封摇头,“只是小心为上。”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将令。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调动当地的暗桩帮你。”
周仓接过令牌,犹豫了一下:“少将军,这种事要不要先禀报关将军?”
“关平已经去了。”刘封说,“你现在去,是第二道保险。”
周仓不再多问。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名精兵,也消失在夜色中。
城头又只剩下刘封一个人。
他靠在垛口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封密信上的几行字,还有自己那封写给关羽的信——四个字,糜芳将叛。
关羽会信吗?
刘封苦笑了一下。
不会。
关羽不会信。
不是因为关羽不信任自己,而是因为关羽这个人太重情义,太重恩义。在他看来,糜芳跟了刘备二十年,是兄弟,是不会背叛的。更何况糜芳是国舅,有什么理由背叛?
但刘封知道,理由太多了。
糜芳的贪腐账本在诸葛亮手里,关羽北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办他。糜芳的妹妹糜夫人早已去世,他和刘备之间的那点姻亲关系早就淡了。而东吴那边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保全糜氏家产,甚至承诺战后给他在江东一个职位。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一边是活命的坦途。
糜芳选了后者。
“两千年的历史。”刘封低声自语,“人性这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睁开眼,望着东北方向的夜空。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
但愿关平能赶在糜芳动手之前把信送到。
但愿关羽能信自己的话。
但愿还来得及。
可刘封心里清楚,大概率来不及了。历史的惯性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未必能掀起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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