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按兵不动,丢的是关羽的命,但这个“按兵不动”的理由冠冕堂皇——守土有责,兵力不足,难以分兵。
可刘封知道历史。他更知道,孟达说这些话,根本不是真心为大局考虑,而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孟将军的意思是不救?”刘封直视着他。
孟达连忙摆手:“末将岂敢!关将军是主帅,又是少将军的叔父,按理说该救。可末将的意思是,得从长计议。要不,咱们先派人去麦城打探一下情况,再做定夺?”
打探情况?等探子回来,关羽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刘封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认真权衡。
孟达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少将军,还有一件事您得考虑。关将军这次北伐,可是违了丞相之命。荆州空虚,他却倾巢而出,这才让东吴有机可乘。若咱们贸然出兵,回头朝堂上怪罪下来……”
这话就更毒了。不仅不想救,还在暗示“关羽自作自受,别跟着背锅”。
刘封深吸一口气。
够了。试探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无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孟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将军请讲。”
“你我镇守上庸,奉的是谁的命令?”
孟达一愣:“自然是汉中王。”
“汉中王命你我镇守此地,所为何事?”
“联结荆州,呼应北伐。”
刘封点点头,忽然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烛台跳起,烛火险些熄灭:“好一个联结荆州!现在荆州危急,关将军被困,你让我按兵不动?”
孟达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少将军息怒,末将只是……”
“你只是怕担责任。”刘封打断他,冷冷道,“五千兵力,分三千去救,留两千守城,足矣。至于申耽、申仪,我自有安排。”
“可是少将军,若东吴趁虚来攻……”
“东吴的主力在麦城!”刘封指着地图,“吕蒙的目标是关将军,不是上庸。上庸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东吴水军再强,也打不到这儿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房陵到临沮,再到麦城,画出一条弧线:“从上庸到麦城,走房陵、临沮,最快三日可到。关将军若能再撑三日,我们就能接应他突围。”
孟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封抬手制止。
“孟将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刘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担心得罪东吴,你担心日后朝堂追责,你甚至担心——关将军若活着回来,会追究你我的责任。”
孟达脸色剧变,额头沁出冷汗:“少将军此言差矣!末将对汉中王忠心耿耿……”
“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刘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落在行动上的。关将军是主帅,是父王的结义兄弟,是我刘封的叔父。于公于私,这一仗,非救不可。”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幕,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坚定如铁:“孟将军若愿随我出兵,功劳簿上自有你一份。若不愿,我也不勉强,你留下守城便是。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从此刻起,谁再敢言一个‘不救’,休怪我军法无情!”
帐中寂静。
孟达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
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让他感到陌生。那个平时温和有礼、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少将军,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末将……遵命。”孟达艰难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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