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不许偷懒。”
“是!”
午后,刘承仍在练剑。
关银屏坐在廊下,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看着儿子。
汗水湿透了刘承的后背,木剑在他手中渐渐有了章法。三年前父亲教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承儿。”关银屏忽然开口。
“母亲请说。”
“你恨你爹吗?”
刘承一愣,收剑站定:“母亲为何这样问?”
“他活着的时候对你太严。你才五岁就被他罚跪两个时辰。七岁时练剑磨破手,他看都不看一眼。十岁时你高烧不退,他还在汉中练兵,三天后才回来。”
关银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恨他吗?”
刘承沉默了很久。
“不恨。”他最终说,“小时候不懂事,怨过。但后来明白了。”
“明白什么?”
“父亲不是不心疼孩儿,是不敢心疼。”刘承道,“他是监国,担着天下的担子。他若对孩儿心软,就是对这个天下心狠。”
关银屏手中的针顿了一下。
“父亲常跟孩儿说一句话。”刘承道。
“什么话?”
“‘承儿,爹打你的时候,心里比你疼。’”
关银屏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但刘承看见,一滴眼泪落在手中的布料上。
“母亲……”
“风沙迷了眼。”关银屏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哑,“继续练,别偷懒。”
刘承没有戳穿她。
他端起木剑,继续挥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傍晚,刘承终于停下来。
他的手上全是水泡,虎口的伤口裂开又凝住,凝住又裂开。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关银屏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
“喝了。”
刘承接过来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这是什么?”
“你爹留下的方子,壮筋骨的。”关银屏道,“当年他在汉中练兵,给那些士兵都喝这个。”
刘承想起小时候,父亲每天也是喝这种黑乎乎的药汤。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那么强壮的人,为什么还要喝药。
后来他知道了——父亲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会病、会疼。
只是从来不说。
“母亲,父亲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沉默良久。
“你爹这辈子,吃过太多苦。”她缓缓道,“麦城突围,脸上被砍了一刀,血流了半张脸,他一声没吭。南中平叛,中了瘴气,高烧四天四夜,烧得说胡话,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战况。”
她顿了顿。
“五丈原那一年,你诸葛丞相病重,你爹跪在帐外一天一夜,起来时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走进帐中,跟你丞相说了最后一席话。”
“什么话?”刘承问。
“没人知道。”关银屏摇头,“你爹从来没说,我也没问。”
刘承沉默。
“承儿,”关银屏转头看着儿子,“你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
“是什么?”
“是输。”关银屏道,“他怕输了,身后的所有人都活不成。你,你弟弟妹妹,还有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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