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噼啪。
张学良沉默了很久,久到于凤至以为他睡着了。“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你浪费我的时间。”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酒气。月亮很大,挂在奉天城的上空,冷得像一把刀。
“少帅,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她背对着他问。
“因为我爹和你爹——”
“那是表面。”于凤至转身,靠在窗台上,“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在东北,没有比你更有权势的男人了。我嫁给你,不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权势。”
张学良的脸色变了。“你——”
“我知道这很难听。”于凤至打断他,“但这是真话。你问我要什么,我告诉你了。现在换我问你,你要什么?”
张学良愣住了。
“你要的是自由。”于凤至替他说,“你要没人管你,没人约束你,想跟谁好跟谁好,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的妻子最好是个摆设,不哭不闹不烦你。”
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少帅,我可以做那个摆设。在外人面前,我是你的妻子,体体面面。在私下,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
“那……”张学良的声音有些哑,“孩子呢?”
“孩子当然要生。”于凤至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帅府需要继承人,我也需要。我的孩子必须是嫡出,将来继承家业。这一点,你不能含糊。”
张学良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他说。
“不可怕,怎么在帅府活下去?”于凤至拿起账本,重新翻开,“少帅,酒喝完了就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见客。”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于凤至。”
“嗯。”
“你以后不用叫我少帅。”
于凤至抬头。
“叫我汉卿吧。”他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于凤至坐在灯下,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说:“小姐,少帅刚才说让您叫他汉卿?”
“嗯。”
“那是不是说明——”
“说明不了什么,”于凤至低下头,继续在账本上写字,“一个称呼而已。”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就半拍。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半拍压下去。
于凤至,你清醒一点,这个男人不爱你,你也不爱他。你们是交易,是合作,是各取所需。别自作多情。
她写完最后一个批注,合上账本,吹灭蜡烛。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汉卿。”她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照常起床,洗漱,梳妆。穿上藏青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脂粉,只有一双凤眼依旧锐利。她走出房间,在走廊上遇到了张学良。他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两个人面对面站住。
“早。”于凤至说。
“早。”张学良说。
然后他们擦肩而过,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春兰跟在后面,小声说:“小姐,少帅刚才看您了。”
“看就看。”
“他眼神不太一样。”
于凤至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穿过花园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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