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成都府四门紧闭,黑石峡关卡又全由黑甲军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黄蓉从容一笑。
“高门大阀防得住车马,防不住人心。婉儿调配的快干油墨昨夜又制成一批,老贺带人连夜排版,今夜便能印出五千张。”
她看向叶无忌。
“成都府内的丐帮弟子有八百余人。城外菜农、粪夫、柴帮每日清晨都要进城。把民报裁成小条,藏在菜筐、柴捆之中,半日之内,便能散遍成都的大街小巷。”
……
正月初五,清晨。
成都府东市尚未开市,街上的泥泞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聚宝斋字画铺的伙计刚卸下两块门板,便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叠粗麻纸。
伙计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转身跑进内堂。
“掌柜的,您快看看这个!”
掌柜戴上花镜,只念了半篇《告全川父老书》,手里的铜水烟袋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作孽啊……”老掌柜嘴唇发白,“快,把门关上!”
“掌柜的,关门做什么?”
“糊涂!”老掌柜压低声音,“这是要翻天了!”
他朝后院指了指。
“去把那两车青盐锁好,谁来也不许卖!”
几乎与此同时,望江楼茶馆、锦江书院、提刑按察使司衙门前的照壁,甚至城南大营的辕门木桩上,也都贴满了三篇文章。
起初只有几个早起的行人和落魄书生驻足观看。
可当有人高声念出“盐价一百二十文,皆因宣抚司扣押”和“茶马司官银豢养茂州岭山匪”时,整条街顿时人潮汹涌。
“我就说近来盐价为何贵得吓人!原来盐都被官军扣在关卡上了!”
“连大理运来的生铜都敢抢!这哪里是官军,分明是一群披甲的强盗!”
“快看第三张!连茶马司银票的号坎都写得清清楚楚。去年我堂兄死在茂州岭,难道真是李制置使养的山匪所害?”
愤怒如火,转眼间便沿锦江两岸蔓延开来。
书院士子群情激愤。几个年轻举人当街撕下衣摆,咬破手指写下血书,直奔制置使衙门,要求李文德给个交代。
商贾也纷纷停业罢市,聚集到商会大堂,逼着行首向官府讨要盐货。
不过两个时辰,三篇民报便在成都府被炒到二两银子一张。
买不起原报的,便聚在茶楼听人抄录传阅。纸墨一时脱销,连抄书先生的墨汁都卖断了货。
……
成都府,制置使衙门内堂。
周秉添连滚带爬地撞开书房大门,头上的儒巾歪到一旁,脸上毫无血色。
“大人,不好了!外头全乱了!”
李文德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闻言眉头微皱,放下茶盏。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蒙古人打过来了?”
周秉添颤抖着将三份揉皱的民报递上去。
李文德漫不经心地接过,扫了一眼第一张,目光微凝。
看到第二张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及至第三张,那几个清晰的银票号坎映入眼帘,他手中的建盏猛然裂开,滚烫的茶水浇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从何处来的?”李文德声音沙哑,强压着怒火。
“满城都是!”周秉添跪倒在地,“东市、西市、书院、茶楼,连城外军营都在传。下面的人说,今早满街都是这些东西,根本收不完!”
“青城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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