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
“我的天,五十两赏银?”
“连画押仵作的名字都写上了!赵老郎中我也认得,仁和堂的老字号,绝不会骗人!”
“我就说嘛!海里捞天天那么多人吃,真要是吃死人,还能轮得到周宝儿一个?”
屠户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那周老汉平时就不是个善茬,为了几十两银子连亲儿子的尸首都能刨开,真不是个东西!”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倒转。
昨夜埋在心底的疑虑,被白纸黑字盖着官印的条陈冲得干干净净。
“赵先生,底下写的又是啥?那几个大字看着眼熟啊!”
旁边一个行脚挑夫指着中间那截方框问。
“你他娘,看啥都眼熟!”
赵账房低头一瞧,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是海里捞做买卖的告示。上面写着,从今儿起到正月十五,凡进店吃锅子的,不论牛羊肉还是素菜,一律七折!”
“七折?”
茶摊旁边,几个裹着夹袄的年轻妇人和闺阁女子顿时竖起了耳朵。
“李家姐姐,七折是多少?”
“平日里一盘上好肥牛要四十文,七折岂不是只要二十八文了?”
“当真便宜这许多!昨日吓得我没敢去,今日既然查明白了是冤枉的,那还有啥好怕的?”
“走走走,叫上翠儿她们,晌午便去东街那家占个位子!去晚了怕是连板凳都抢不着!”
几个女子叽叽喳喳,挽着胳膊就往海里捞总铺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被围堵砸门的东街海里捞,门前冷落的景象眨眼间消散,反倒排起了长队。
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上。
几个身穿绸缎皮袍的走商正围着一张民报,神情凝重。
为首的是个专门从成都府倒腾生铁和青砖的马帮头领,人称薛大掌柜。
他手指死死按在报纸后半段,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薛大哥,你看明白没有?”
对面的粮商压低了声音,呼吸急促。
“这上面写着,开春后官府要在南城筑长堤、修通往大理的官道,需用石灰万斤、青砖百万块,还要征集骡马大车!”
薛大掌柜吸了一口旱烟,眼底泛起精光。
“叶统辖这是明摆着要把灌县往大城里造!你们瞧见没有,这纸上连采办的官价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承诺可以拿官盐抵充货款!”
“这可是泼天的利市啊!”
粮商咽了口唾沫。
“往常官府修路筑堤,哪次不是层层盘剥,敲骨吸髓?这民报印成几千份发在大街上,官家说出的话,全城人都看着,他赖不掉!”
薛大掌柜猛地将烟杆往桌上一磕。
“不等开春了!老子今下午就回成都,把手头的现银全换成石炭和生铁运过来!谁先抢到官府的引条,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几个商贾互相对视一眼,连杯中的热茶都顾不上喝,抓起桌上的民报,急匆匆下楼奔向骡马行。
而在茶楼阴暗的角落里。
两个落魄的年轻书生正捧着报纸末尾,眼眶微热。
“贤弟,你看这行字……‘凡投递市井奇闻、百工技法、前线军情者,一经刊录,奉银五钱至二两’……”
“五钱银子!够咱们买两斗精米、割两斤肥肉了!”
青衫书生手都在抖。
他们自幼苦读,可在战乱年间,百无一用是书生,连替官府抄写文书都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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