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更低。
“你听懂了吗?他不是在求亲,是在逼宫。我只要敢说一个不字,明日边军就可能哗变,蒙古人就会趁势南下。到那时,高泰祥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便能让我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
段明珠咬着牙:“那就让他哗变。边军是高家带出来的,真出了事,高泰祥也脱不了干系。他不敢真把蒙古人放进来。”
“你懂什么!”
段祥兴怒声道:“你以为高泰祥在乎大理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有高家的权势。他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就是算准了我不敢拿大理的江山去赌!”
段明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你就是怕他。”她一字一句道,“你怕死,怕丢了皇位,所以就拿我去换你的安稳。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皇帝?”
这句话刺中了段祥兴最痛的地方。
他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御书房里响起。
段明珠偏过头,左脸很快红了起来。
她捂着脸,怔怔看向段祥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段祥兴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
段祥兴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冷硬地吐出几个字。
“回你的寝宫去。没有我的旨意,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段明珠死死咬住下唇,口中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外传来朱无量的惊呼,很快又远了。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段祥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退回书案后,颓然坐进椅中。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
段兴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胸中的怒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今日朝堂之上,他被武士拖出太和殿,又被罚了半年俸禄。退朝后,他不肯离去,一直跪在御书房外求见。段祥兴刚把他叫进来,还未说上几句,段明珠便闯了进来。
“陛下,明珠说错了吗?”
段兴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压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段祥兴放下手,看向他。
“你也觉得朕是在卖妹求荣?”
段兴业没有否认。
他直视着段祥兴,沉声道:“高家已经把段氏的颜面踩在脚下。六十六抬聘礼堵住宫门,这是求亲吗?这是明抢。您今日若是在太和殿上硬气一回,直接命人把聘礼扔出去,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段家男儿,没有怕死的。”
他越说越激动。
“可您偏偏低了头。您这一低头,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段家彻底完了。以后谁还会听您的?您把明珠送进高家,高泰祥就会收手吗?不会。他只会觉得您软弱可欺,下一步,便是要您的命。”
段祥兴静静听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兴业,你以为朕不想鱼死网破吗?”
他抬手指了指头上的皇冠。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每日都在想,怎样才能同高泰祥同归于尽。可朕不能这么做。朕不是孤家寡人,朕身后还有整个大理段氏。”
他撑着桌案站起身,走到段兴业面前。
“鱼死网破?我们拿什么去破?宫中禁卫,有六成是高家安插的人。城防营、九门提督,也全是高泰祥的门生。今日在太和殿上,只要朕敢说不,高泰祥连宫门都不用出,便能让人把朕拿下。”
段兴业握紧拳头:“那就让他们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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