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伙计抬起头,警惕地打量了叶无忌和黄蓉一番,生硬问道:“买什么纸?祭死人的黄纸,还是写字用的竹纸?”
黄蓉上前一步,神色从容地接过话头。
“买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盐纸,也买能化作铜钱的厚纸。”
短发伙计听见暗号,一句废话也没有,立刻绕出柜台,将铺子的半扇木门合上。
随后,他侧过身,伸手指向后方那道布帘。
“二位既是来做大买卖的,里面请。我们东家已在后院等候多时。”
叶无忌顺手扯住黄蓉的衣袖,挑开那道发黑的厚棉布帘,迈步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面干净清爽得多。
天井里栽着两棵苍劲的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一个身穿青色绸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旁,正是先前在铜器市集与黄蓉暗中接过头的段兴业。
听见脚步声,段兴业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黄蓉身上,随即转向一旁的叶无忌。
昨夜福来客栈塌了半边楼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理城。段兴业心思精明,只看了一眼,便猜出了眼前这年轻男人的身份。
“黄帮主,半月不见,别来无恙。”
段兴业客气地拱了拱手,又看向叶无忌。
“这位想必就是灌县那位威名赫赫的叶统辖了吧?”
黄蓉拉开一张石凳,径直坐下。
“段老板,半个月前在铜器市集,你开价一斤精盐换两斤生铜。我当时说要回去请示。”
“今天我把灌县真正能做主的人带来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段兴业微微一笑,没有急着回答。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在石桌上摆开三块颜色各异的铜。
“黄帮主,叶统辖,做买卖最讲究知根知底。”
段兴业指着桌上的铜块,神色不变。
“这三块铜,一块出自白崖矿,一块是会川旧炉炼出的杂铜,另一块则是高家私炉出来的死铜。”
“二位若真心想做这笔大买卖,不妨先认认这三块铜的成色。认完了,咱们再谈灌县打算如何帮我们对付蒙古人。”
这套试探,是大理皇帝段祥兴特意教给段兴业的。
一来想摸摸灌县在矿产上的底细,二来也想探探灌县究竟有多少抗击蒙古人的本钱。
叶无忌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斜眼瞅了瞅桌上那三块破铜烂铁,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大步上前,连细看都懒得细看,抬手往桌上一扫。三块铜当啷几声滚落在地,像垃圾一样摔得到处都是。
“段老板,你搁这儿考状元呢?”
叶无忌随手扯过一张石凳,大喇喇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试探。我媳妇大老远把精盐运来,可不是陪你们玩猜谜的。”
“你们段家如今连区区一个相国府都压不住,拿什么跟我们谈合作?”
“我不管这些铜是从哪座矿山里挖出来的,只要是真铜,我灌县就敢全盘收下。”
“问题是,你们段家拿得出我们要的量吗?就算真能拿出来,你们有本事把铜运出大理关口吗?”
这一通毫不客气的抢白,顶得段兴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难看至极。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委婉试探的话,如今一句都没派上用场,全让叶无忌这简单粗暴的一巴掌堵了回去。
“叶统辖果然快人快语。”
段兴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火气。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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