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定下盟约,并非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她会把什么话带回去给叶无忌。”
朱无量了然点头。
段祥兴又吩咐道:“传话给兴业,下次见面,地点不要再选在后巷的茶室了。”
“那定在何处?”
“城北观音井旁的旧纸铺。”
朱无量又是一怔。
那旧纸铺原本是宫中采买经纸的地方,后来账目被划归相国府,铺面也就关了。
外人只当那地方早已荒废,但实际上,它的后院里有一口枯井。
井下连接着旧宫的排水暗渠,可以直接通到皇城外的放生池。
这条密道许久未曾动用,只有极少数的老内侍才知晓。
朱无量急道:“陛下,动用旧渠,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是让黄蓉进入暗渠。”
段祥兴平静地说道:“只是让她看见那个井口。”
朱无量瞬间明白了。
让黄蓉看见井口,就等于在告诉她,段氏在大理城内,还掌握着高家所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此举无须明说,以黄蓉的聪慧,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分量。
段祥兴继续说道:“兴业见她的时候,身边只带一个聋哑老仆即可。”
“桌上摆放三枚铜样,一枚是白崖矿,一枚是会川旧炉所出,还有一枚,是高家的私炉所炼。”
“她若是能分辨出第三枚,就说明灌县已经有了懂矿的人才。”
“若是分不出,也无妨,兴业再接着说后面的话。”
朱无量又问:“那天龙寺那边呢?本参大师今日收了二十斤精盐,消息在城中传得很快。若是寺里再去找黄蓉,高家恐怕也会跟着加价。”
“让他们去争。”
段祥兴的语气波澜不惊:“本参要的是名声,高泰祥要的是通路。”
“二者相争,黄蓉手里的五百斤盐,才能显现出五千斤的分量。”
“我段家此时若是去和他们抢价,反而落了下乘。”
朱无量想了想,又道:“可兴业若只谈情报,高家那边会不会起疑心?”
“所以铜价要照谈不误。”
段祥兴道:“一斤盐换三斤生铜,头一批仍然按照二百斤铜走账。”
“多出来的一百斤,记作佛像铜料,走崇圣寺下院的名目。”
“这样账册干干净净,高家就算查,也查不到宫里来。”
朱无量心头一动。
借天龙寺之名过账,既能让段家名正言顺地接下这批盐,又能把铜料的出处完美地隐藏在佛像铸造之中。
大理佛寺众多,铜佛、铜钟、香炉的铸造往来极为频密,高家势力再大,也不敢去逐件掀开佛寺的东西查验。
段祥兴又道:“不过,此事还需要请本参大师点个头。”
“你今晚去一趟崇圣寺下院,不要走正门。”
“见到本参,你只需说四个字。”
“请陛下示下。”
“盐入药粥。”
大理山民多患山瘿之症,天龙寺常年施药救济,若是精盐真能缓解此病,本参大师断然不会拒绝。
只要寺里愿意开这个口,段家便能借着寺里的账目行运铜之事。
高家若是想阻拦,就得先背上一个断绝百姓救命药粥的骂名。
段祥兴拿起那张薄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段家把这些东西交出去,灌县就欠了我段家一份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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