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祥看着他。
“你带四个人去拿人家的货,货没拿到还伤了人。”
高旺面皮发红。
“丢人的是你自己,怪谁?”
高旺低下头。
“叔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
高泰祥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相国府后园。
池塘里养着红鲤,水面无纹。
园墙外有甲士换岗,靴底踏过石阶,声响很轻。
相府亲卫皆从会川军中挑选,入府前须验三代户籍,外人很难塞进来。
可今日,连相府外街都多了两拨生面孔。
一拨卖柴,一拨卖香烛。
卖柴的手茧在虎口,卖香烛的脚步太稳。
丐帮的人也来了。
高泰祥没有回头,问道:“赵德全。”
赵德全忙道:“属下在。”
“她拒了恒昌,去了何处?”
赵德全道:“今早属下派人跟了她的骡车。车从客栈后巷出,绕过城南粮市,往城东去了,入了铜器市集。”
高泰祥转过身。
“铜器市集?”
“是。”
“她不看盐铺,去看铜?”
“属下的人跟到市集口,见她进了后排小巷。那一带铺子杂、巷道多,墙后又连着匠户坊,探子跟丢了。”
赵德全停了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呈上。
“不过探子在市集外守了半个时辰,见段兴业的一个伙计从后巷出来买茶。此人平日只在段家铜铺内院走动,不到前街招呼散客。”
高泰祥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几行字,记录得简明。
黄蓉,辰时二刻入城东铜市。
段兴业,辰时三刻入后铺。
巳时初,段铺后巷扫地换水,行人止步。
高泰祥把纸放到灯旁,没有烧。
五百斤盐,他确实没放在眼里。
大理缺好盐,可相国府不缺。高家各房每月从蜀地、广南西路暗购的川盐足够府中使用,百姓吃什么,高门权贵从不着急。
他在意的是铜。
白崖矿、赵州矿、云南驿北山矿,这三处矿脉名义上归国库管辖,实则分在段氏宗亲手中。
高氏百年为相,掌兵掌税,唯独段氏手里的矿产没有全数拿下。
矿洞在山中,矿工多是段氏旧户。
矿口外面是土酋寨子,寨中头人与段家通婚多年。
官府派兵去查,他们封洞散人;兵一走,炉火又起。
高泰祥为此动了五年,收买、换官、断粮、征税,手段用了不少,所得仍少。
如今黄蓉入城第二日便去了铜市。
这不是巧合。
“她去铜器市集……”高泰祥把那张纸折起,放进铜匣。
“段家倒也坐不住了。”
赵德全抬头看了一下,又低下去。
“大人要不要先拿段兴业问话?”
高泰祥道:“拿他做什么?”
赵德全不再接话。
高泰祥走回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册名簿。
册页边角磨旧,许多名字旁以朱砂圈点。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压在一个名字上。
“段兴业,管城东铜器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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