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轮换的法子是叶无忌教的。校场上练了七八天,如今头回实战,勉强用得起来。
但他很快就站不住了。
谷道深处一声暴喝,声浪撞在两侧石壁上来回弹了好几遍,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不是普通嗓门能喊出来的动静。
一个独眼大汉从后队杀了出来。
这人比两旁的山匪高了整整一头,一柄开山大斧扛在肩上,左眼蒙着的黑布被汗水浸透了,皱巴巴贴在脸上。
右肩胛处有一道很旧的刀疤,疤痕齐整,刀口偏长,收口平滑,是军中制式腰刀才能劈出的口子。
独眼龙。
杨过在灌县时看过军情卷宗。
这人名叫周铁柱,原是宋军的百夫长,嘉定十三年金兵入蜀时哗变投了金人,后来金人败退又落了草。
在茂州岭上扎寨七八年,手下聚了三百多号亡命徒,靠劫掠过活。
成都府追剿过两回,都被他利用山势打了回去。
小小一个山匪,官军剿了两次都无功而返,知情的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但独眼龙抡起大斧的那一下,杨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斧劈开了前面挡路的一辆粮车。
车板碎成两半不说,板下的铁轴也被劈弯了。这等蛮力,少说有千斤。寻常匪类给他三把斧头也劈不出这个效果。
大斧横扫过去,两名刀手举刀格挡,被震得双手虎口崩裂,接连倒退三步。
其中一个没站稳,连人带刀飞了出去,后脑勺磕在石壁上,当场软了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山匪们被他带起了劲头,跟在独眼龙身后反冲过来,嗷嗷叫着,原本溃散的阵脚一下子稳住了。
刀手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老成带着两个人想合围,被独眼龙一斧扫过来,三人齐齐扑倒。刘老成的刀被震飞了,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发麻。
“这贼人力气大得邪性!”刘老成从地上爬起来,退到后排捡了把掉在地上的刀,冲杨过喊了一嗓子,“头儿,这畜生普通人扛不住!”
杨过骂了一句脏话,提刀冲进了谷道。
他不是不想站在后面指挥。是前面扛不住了。
“让开!”
杨过从两个刀手中间挤过去,长刀架在身前。独眼龙正好劈完一斧,大斧砸在地面上嵌进泥土,用力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杨过不会放过这个空当。
他把刀丢了。
左掌前推,右掌蓄势。
丹田中的纯阳真气涌入劳宫穴,在穴位上盘旋了半息,凝聚成一团滚烫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行的感觉跟校场上打木桩完全不同。
方才亲眼看着同袍被劈飞,胸腔里那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真气运转时反而比平时顺畅了三分。
血热了,气就活了。
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去。
他记着叶无忌的话,只催动了六成真气。
掌风带着一股沉闷的嗡鸣,撞在独眼龙的胸口上。
独眼龙的身板跟小山一样,吃了这一掌,胸前铁甲板凹进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山匪,砸在粮车的残骸上,呕出一大口血。
谷道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正挥刀的山匪手臂举在半空,忘了劈下去。
旁边的刀手张着嘴,刀尖戳在泥里没拔。连刘老成都停了手,瞪着杨过的背影发愣。
赵四在后面看得清楚,嘴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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