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是练武的,不是读书的。”司徒千钟打断他,“你见过哪座城是青城派的弟子去守的?成都城破的时候,咱们在山上潜心修道。那四十万人的命,跟青城派有一文钱的干系?”
赵玉成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孙伯年在旁边搓着手,眼珠子转了几转,接过话头:“掌门,咱们就算想留后路,也得有门路。蒙古人那边,谁认识?总不能咱们自己跑到蒙古大营去递帖子吧?那叫投降,不叫留后路。”
“门路已经有了。”
司徒千钟从袖中摸出一封信,丢在案上。
信封上没有落款,用火漆封了口。陈墨池离得最近,探头瞅了一眼,火漆上压着一个“汪”字的印记。
“汪德臣?”陈墨池倒吸了一口凉气。
汪德臣,蒙古军中的汉人世侯,汪世显之子,如今统领着蒙古在川蜀方面的兵马,是蒙元在西线最有实权的将领之一。
“这封信是半个月前,从合州那边转过来的。”司徒千钟说,“送信的人是个茶商,走的是咱们的商道。他留了口信,说汪家对川蜀各家门派的态度很明确:不抵抗者,保其基业;主动投效者,加官晋爵。”
赵玉成猛地站起来:“掌门!这种信你收了,便已是通敌!你怎么不跟咱们商量!”
“跟你们商量?”司徒千钟斜了他一眼,“老二,我问你。上个月李文德从合州派人来,让咱们出人出力协防灌县一线。咱们派了么?”
“没有。掌门说青城派不涉军务。”
“为什么不涉军务?”
赵玉成愣住了。
“因为我不确定这仗谁赢。”司徒千钟把话挑明了,“若是大宋能守住川蜀,咱们自然还是大宋治下的名门正派,谁也挑不出毛病。可万一蒙古人打过来呢?咱们要是替大宋卖了命,死了多少弟子姑且不论。蒙古人清算的时候,青城派便是头一个被拔的钉子。”
赵玉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来驳。
他知道掌门说的是实情。蒙古人破城之后的做法,整个川蜀都看在眼里。抵抗过的城池,鸡犬不留。主动开城的,秋毫无犯。这笔账,傻子都算得清。
可他心里终究过不去那道坎。
“掌门,咱们是大宋的百姓。祖师爷在青城山开派立宗,用的是大宋的土地,吃的是大宋的香火。如今国难当头,咱们不出力也就罢了,若是暗中投靠蒙古人……传出去,天下武林如何看待青城派?”
司徒千钟冷笑了一声,“老二,全真教那帮牛鼻子,丘处机当年跑到蒙古给成吉思汗讲道,全真教如今在北方的道观比咱们多十倍。天下武林说了他们什么?谁骂他们通敌了?”
赵玉成的脸白了。
这话太诛心了。全真教当年确实是靠着丘处机与蒙古大汗的关系,在北方遍地开花。这件事江湖上人人知晓,却没人敢公开指责。原因无他,全真教势大,谁骂就灭谁。
“天下的规矩,从来都是赢家定的。”司徒千钟把佛珠搁在案上,双手交叠在膝头,“谁赢了,谁就是正统。咱们要做的,是确保不管谁赢,青城派都能活下来。”
殿内沉默了许久。
孙伯年打破了沉默:“掌门,那这封信,咱们回不回?”
“不急。”司徒千钟摇头,“现在回,太早了。蒙古人还没真正压到川蜀腹地来。咱们现在回信,他们会觉得咱们廉价,日后开价便低了。得等。等到蒙古人真的兵临城下,余玠撑不住的时候,咱们再出面斡旋,那时候的价码便完全不同。”
陈墨池竖起大拇指:“掌门师兄高明。奇货可居。”
赵玉成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他脸上全是苦涩,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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