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
噗——!
郭靖只觉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
“靖哥哥!”黄蓉大惊失色。
郭靖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指着南方,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前方浴血奋战,赌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而在后方,那帮食高官厚禄的国之虫豸,却在推杯换盏,于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甚至还要用这等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掩饰他们的怯懦卑劣。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大宋朝廷。
“好一个围点打援,好一个三军统帅。”杨过冷笑一声,“若非鞑子大军压境,我现在就去鄂州,砍了那狗官的脑袋!”
大堂内,气氛凝重。
“范文虎……这个误国误民的畜生!”
张猛狠狠一拳砸在石柱上,直砸得指节生血。他这一吼,亦喊出了在场所有将领郁结心底的愤怒。
郭靖脸色灰败,他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帕子上便多一抹猩红。
“封锁消息。”
半晌,郭靖嘶哑着开口。
“传令下去,今日信使回城,带回了李庭芝大人的亲笔信。援军已过汉水,不出十日,必到城下。此乃绝密,若有泄露消息动摇军心者,斩!”
“靖哥哥……”黄蓉面露忧色。
“按我说的办。”郭靖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襄阳守了六年,大家撑的无非就是一口气。这口气若散了,城也就破了。只要撑过十年,蒙古鞑子久攻不下,必然会撤!”
“守住?拿什么守?”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无忌突然轻笑一声,笑声在这肃穆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郭伯伯,您这招‘望梅止渴’,以前或许管用。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无忌,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郭靖睁开眼,语气沉重,“军心若乱,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乱?您怕他们乱,难道就不怕他们‘死’吗?”
叶无忌挺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如炬,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副将校尉。
“在座的各位都是带兵之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城里的流言蜚语,你们当真压得住?”
“鞑子在城外日夜叫阵,把信使的人头用弩箭射进城里,这种事发生过多少次了?城里的奸细潜藏得深不深?这信使浴血归来的消息,当真能瞒得过那些有心人?”
众将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叶无忌见状,语气转冷:“郭伯伯,您的谎言固然是善意的,但它不堪推敲。等到十日之后,援军杳无音信,而鞑子的攻势愈发猛烈,这种希望幻灭带来的反噬,会瞬间让这两万守军土崩瓦解。届时,他们不是在战死,而是在等死。”
“那你的意思是……”郭靖盯着他,目光炯炯。
“实话实说。不但要说,还要大张旗鼓地说!”
叶无忌猛然转身,指向南方。
“我们要告诉每一个守城的兄弟,朝廷不管我们了!那个姓范的狗官正抱着小妾喝花酒,巴不得我们早点死在鞑子刀下,好让他高枕无忧!”
“我们要告诉百姓,这襄阳城里,现在谁也救不了我们。身后就是家,怀里就是娃,退一步,便是死无全尸,满门屠戮!”
“混账!”张猛急了,“此消息若传出去,军心岂不立时崩溃?”
叶无忌嘴角微扬。
“唯有绝望至极,方能激起滔天怒火。”
“张副将,你道是抱有生望之人可怖,还是明知必死、只求临终拉人垫背之徒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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