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现在才算真切体会到,一步踏错,步步皆输。
“舟哥,门口又有供货商过来了,堵着门要账,说今天不给钱就搬货抵账。”
身后传来小声的提醒,是跟着他打杂的小员工,十九岁的本地小伙子,看着眼前的烂摊子,满脸局促和无奈。
林舟掐灭烟头,随手丢进脚边的空矿泉水瓶里,抬手抹了把脸,压下满心烦躁,声音沙哑却稳得很:“让他们等等,我在凑钱。”
小伙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舟哥,不是我泼冷水,这半个月你天天凑钱,能借的亲戚朋友,早就躲着咱们走了。”
这话直白又残忍,却句句是实话。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在生意场低谷期,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前林舟风光的时候,饭局永远坐主位,身边围着一堆称兄道弟的人,借钱张口就来,人情往来络绎不绝。如今落魄负债,昔日的兄弟、朋友、亲戚,要么借口推脱,要么直接失联,路上撞见都要绕道走,生怕被开口借钱、沾上麻烦。
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世间无。
林舟苦笑一声,没反驳,也不辩解。混生意场十五年,这点人情世故,他早就看透了,只是真落到自己身上,依旧堵得心慌。
他抬眼望向仓库外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鞋纺城依旧热闹,往来的货车、奔波的商户、吆喝的小贩,人人都在为生活奔忙,唯独他,被困在原地,进退无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催收,是一个备注了“晚晴”的来电。
看到这个名字,林舟紧绷的心脏,骤然一软,又骤然一疼。
苏晚晴,他谈了整整五年的女朋友,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也是他拼命打拼、想要站稳脚跟的全部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尽量藏起疲惫和窘迫,接通电话:“喂,晚晴。”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往日的温柔亲昵,只剩克制的疏离:“林舟,有空吗?我在你仓库楼下。”
林舟心头一跳,连忙转身往外走:“你怎么过来了?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林舟快速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怕已然身陷泥沼,他也不想让自己最在意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仓库楼下的梧桐树下,苏晚晴静静站在那里。
一身简约干净的通勤穿搭,长发束起,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利落。她在市区写字楼做行政,朝九晚五,安稳体面,和满身烟火、混迹市井生意场的林舟,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只是从前爱意浓烈,足以抹平所有差距,如今风雨来袭,所有的不合适,都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看着快步走来的林舟,眼底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疲惫,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比哭闹指责更让人绝望。
“仓库堆货、资金链断裂、合伙人跑路、负债缠身,对吧?”苏晚晴率先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直白。
林舟脚步一顿,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听谁乱说的?问题没那么严重,就是短期资金周转不开,过段时间旺季来了,货一走,所有窟窿都能填上。”
习惯性的逞强,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苏晚晴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林舟,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哪次低谷不是这句话?短期周转、马上翻盘、再等等就好。我等了你五年,已经等不动了。”
秋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我认真想了很久。”苏晚晴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却字字锋利,没有丝毫回旋余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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