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没有按下去。
她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父亲的主治医生。聊天记录向上滚动,最后一条停在当天下午:“苏小姐,令尊的手术排期被取消了。星辰医疗的合作方说是'系统问题',下周再安排。我建议您问一下有没有人能帮您催一下。“
苏晚晴关掉了手机。
林远舟看见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栀子花香混合着呼吸间的潮湿气息,从鼻腔灌进肺里。
“我本可以在那天毁掉合同,“她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但我不敢。怕孟知行对我父亲下手。“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
不是对苏晚晴的恨——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前世他只看见了背叛的结果,却从未看见背叛的路径。那些被删掉的短信,没打通的电话,编辑后又放弃的文字。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是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电子干扰音,像有人在另一条频段上截入信号。
“检测到记忆数据异常——第二重回廊部分片段存在外部覆盖痕迹。“
林远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外部覆盖。
这个记忆场景不是原封不动从前世提取的。有人在某个时间点,进入过这个记忆回廊,修改了其中的某些片段。
谁?
画面再次碎裂。
……
第三重回廊没有气味。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空白。
林远舟站在无边无际的白里,脚下不是地面,是镜面。倒映出来的不是他现在的脸,而是两世的自己——左边22岁那个被背叛至死的年轻人,右边35岁那个站在凌云顶楼边缘的身影。
两面镜子同时开口。
22岁的他说:“你恨他们。“
35岁的他说:“你更恨自己。“
白幕从中间撕开。
一个场景在空白中搭建起来:前世顶楼天台。夜风凛冽,远处城市灯火如血脉般流动。凌云大厦四十四层,地标建筑,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林远舟死前最后看见的景象。但这一次,他不是站在边缘的人——他站在天台入口,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林远舟35岁,西装皱巴巴,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他正在看最后一条消息。不是苏晚晴的背叛宣言,不是孟知行的最后通牒。
他看的是一条预警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别签合同。“
发送时间:前世签署凌云协议前六小时。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个35岁的林远舟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疲惫。一种深入骨髓、抹不掉的疲惫。
“你以为他不知道?“周明辉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他收到预警了。我发的。“
天台上的林远舟删掉了短信。
不是因为不信。是因为太累了。他在这条短信发来之前已经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苏晚晴那天早上刚和他吵过架,他的咖啡里被她倒了安眠药——为了让他在签约前睡着而错过最后审查。
他喝了那杯咖啡。
他不是没察觉苦味不对。他只是没有力气再追究。不是原谅,是放弃。放弃追问,放弃抵抗,放弃相信还有另一种可能。
天台上的男人翻过护栏,站在四十四层边缘。手机从松开的手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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