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听不清:“谁。”
然后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稳了,稳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谁要杀我。”
林远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的坐垫是网面的,凹陷处还留着白天某个人坐过的温度。
“说清楚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张涛的肩,扫向那扇亮着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模糊而透明,像是两个浮在半空中的幽灵。窗外是无边的黑暗,科技园区的路灯在远处连成一串暗淡的光点,像是沉在水底的珠子。
“你办公室里,有没有最近新添的东西?任何你觉得不太对劲的设备、摆件、或者是...”
林远舟的声音停了一秒,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一个问句:“同事送的礼物?”
张涛愣了一下。
林远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困惑到思索,从思索到回忆,从回忆到某个突然的、让他脊背僵直的意识。
张涛慢慢转身,看向自己桌上。他的目光扫过显示器、键盘、文件架、笔筒——最后停在那盆绿萝上。
叶子翠绿,藤蔓垂下来,最长的一根快要够到桌面。花盆很精致,白色陶瓷的,印着卡通蘑菇的图案。放在显示器旁边,不显眼,也不突兀。
“赵丽...一周前送的。”张涛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说办公室空气不好,绿萝能吸甲醛。”
林远舟站起身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经过张涛身边时,能听见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没有系统赋予的透视能力,没有什么能扫描物理设备的模组。目光在绿萝上扫过——叶子上有细小的灰尘,说明好几天没打理了;泥土表面干燥,边缘微微龟裂;花盆是普通的市售款式,底部有釉下彩的印记。
花盆没问题。
但他记得许安然说过的话。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木桌上切出平行的光条。许安然往咖啡里加了两块糖,用勺子慢慢搅动,忽然说起一件事——不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市面上的*****有个特点。为了拍摄角度,它们很少被正着摆放。你注意看有弧度、有倾斜角的东西——如果角度刁钻到人不会那么摆,那多半有问题。”
她说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暗示。
林远舟的视线落在泥土里插着的装饰小蘑菇上。彩色塑料做的,一共七个,模仿的是童话里的蘑菇造型。
六个蘑菇直直向上。
有一个的角度微微向左倾斜——大约偏了十五度。那个角度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但它正对着的,是张涛座位的方向。不是对着整个办公室,而是精准地对着张涛平时坐的位置——头的高度,脸的高度。
林远舟伸手。他的手指没有抖,动作很稳。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倾斜的蘑菇,塑料表面冰凉,底部有细小的螺纹。
拔出来。
泥土松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蘑菇底部嵌着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镜头,在台灯下反射出一星金属的光泽。镜头旁边是更小的电路板,细如发丝的导线,一片比指甲盖还薄的电池。
张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不是苍白,是死灰。那种皮肤下所有血液同时退潮的白,让他的脸看上去像一具蜡像。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手抓住桌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赵丽...”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不成字,“她一周前来我办公室...说空气不好...还帮我浇了水...”
“不是赵丽。”林远舟把蘑菇连同镜头一起丢进烟灰缸。塑料碰在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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