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缝处已经起了锈斑。保安岗亭里坐着一个看手机的老头,问他找谁。
“华宇科技。张涛。”
老头指了指最里面那栋楼。“四楼,走到底。他们快搬走了。”
楼梯间没有空调。空气中的灰尘味混着墙壁返潮的微腥。每上一层楼,都能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不同的创业团队——有人在白板上画架构图,有人对着一台拆开的工业机器调试,有人只是坐着,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四楼走到底。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把手上挂着“华宇科技”的亚克力牌,字母印刷掉了角。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手写体:“招人,研发岗,有意面谈。”
林远舟推开门。
一股混杂的气味——旧电脑散热风扇吹出的焦味、方便面调料包残渣的咸味、以及某种略带苦涩的药味。
办公空间不大。六张桌子,三张空着,上面还留着显示器支架的压痕和没带走的文件夹。靠窗的工位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双显示器敲代码。靠里的位置,另一个人蹲在一台打开盖子的工业设备旁边,万用表的探针点在PCB板的某处,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最里面的隔间门开着。
一个男人背对门口站着,弯腰翻着文件柜最下层的抽屉。他的肩背很窄,衬衫在肩胛骨处褶出两道折痕。灰白的头发剪得短而碎,发根处是新长的银丝。
“张总。”
男人直起腰,转过身来。
张涛。
脸上最重的不是皱纹,是眼下的青黑。那是一种眼底软组织塌陷的阴影,只有长期失眠的人才有。他的皮肤干燥起皮,嘴唇边缘有裂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不是因为热,是抗焦虑药物的常见副作用。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和一个小白药瓶。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一角残胶。
“你就是鼎盛传媒来的?”张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蹭过木头表面,“之前电话里说的是那位......姓周的主管。”
“他转给我了。我叫林远舟。”
张涛的眼神在林远舟身上停了几秒。那种打量——从脸到衣着,从站姿到手势——不需要系统,林远舟也能读懂。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评估这个人是否值得他再次打开PPT。
评估这个人在最后关头会不会也像前面二十七个投资人一样,说“项目不错,但不适合我们现阶段的投资方向”,然后合上笔记本走掉。
“请坐吧。”张涛指了指沙发,声音里的期待被克制压得极低,几乎听不出来。
林远舟坐下。张涛从文件柜底下抽出笔记本电脑,没有立刻打开。他坐在林远舟对面,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们被二十七家投资机构拒绝了。”他开口,没有绕弯子,“这是我为什么要从零谈起。因为你看到的这些——BP里的市场分析、财务预测——前面的人都看过。他们都觉得技术没问题,但在商业模式上打了叉。”
“因为他们发现你们的算法没有发明专利保护。”
张涛的眼神变了。
那是被说中最痛处之人的眼神——先是一瞬的刺痛,然后是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疲惫的、不再试图掩饰什么的坦诚上。
“是。我们当初太急。”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是那套能耗管理系统的架构图。林远舟站起来,凑近屏幕看。他前世见过类似的技术——工业物联网平台,通过在设备端部署传感器采集能耗数据,上传云端进行算法优化,再回头控制设备运行参数。
思路没问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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