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面还裹了一层油布,可四叔隔着好几步就闻到了,这鼻子怕不是比灰团还灵,当然,这种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正说着,李渊从东跨院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过来,看到李承乾站在院子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那件宝蓝色的锦袍上,又落在他手里那个锦盒上,最后落在他脸上那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微红的眼睛上。
“承乾来了?”李渊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刘公公倒的茶喝了一口,“来找你四叔?”
李承乾连忙躬身行礼:“孙儿拜见皇祖父。”
“行了,别拜了。”李渊摆了摆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在自己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爹今天早上去东宫了?”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李渊,愣了一下:“皇祖父怎么知道?”
“朕不知道,朕猜的。”
李渊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四叔昨天去了一趟长安,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但今天你就来了。你爹要是不做点什么,你不会来的。”
他这番话把中间的过程省略了,直接说了结果。
李承乾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应了一个“嗯”。
李渊看着他那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慢慢深了一些,像是一幅画被添上了最后一笔。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李默:“四郎,你昨天去长安,就是去跟你二哥说这个?”
“嗯。”李默说。
李渊放下茶杯,朝李承乾招了招手,让他近一些,然后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动作跟李世民今天早上做的那一下一模一样,可能连力道都是差不多的,不重,像怕压到什么。
“你四叔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他做的事都在刀刃上。”
李渊的声音很轻,“你爹能听进去,是因为这话是你四叔说的。换一个人去说,你爹不一定听得进去。”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李渊,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默,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咽回去了。
李默背过身,去拿酒坛子上的油布。
他解开油布,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在晚风中散开,不浓烈,但后劲绵长,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一口。
李渊也闻到了,抬起头看了看暮色中那坛女儿红:“哟,三十年的?”
“承乾带来的,二哥让带的。”李默把酒倒进三个碗里,碗不大,刚好一人一碗。
李承乾端起碗喝了一小口,被辣得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李渊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那碗尝了一口,眯了眯眼:“你还小,尝一口就行了,剩下的你四叔喝。”
李承乾听话地放下碗,但还是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这一口比刚才顺了一些,辣味在舌根化开之后有一种暖融融的后劲,让他从喉咙到胸口都热了起来。
李渊看着他那副明明辣得想皱眉又硬撑着不露出来的模样,嘴角弯着,没有拆穿他。
暮色渐渐从四面的田野合拢过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和凉棚的柱子叠在一起,在青石板上画出交错的花纹。
渭水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唱一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歌,没有人能完全听懂,但听着听着就让人不想走了。
李承乾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朝李默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李渊鞠了一躬:“四叔,皇祖父,侄儿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李渊点了点头:“路上慢点,让你那车夫走稳些。”李承乾应了一声,转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