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李世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魏征从武将队列那边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绯色的朝服,腰板挺得笔直,面容刚毅,一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声音浑厚,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臣以为,捕杀蝗虫不过是治标之策,蝗虫铺天盖地,百姓捕杀能杀多少?不过杯水车薪罢了,蝗灾根源在于旱涝不均,去岁河东道秋雨不足,今春又干旱,蝗虫卵孵化极多,才酿成大祸。
臣请陛下下旨,减免河东道赋税三年,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同时责令各州县兴修水利,深翻土地,破坏蝗虫卵巢,以绝后患。"
魏征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重,唾沫星子都飞出来几滴,在晨光中闪着光。
殿上安静了片刻。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御座旁边那把椅子上的李默。
李默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袍,头上戴着幞头,腰间系着革带,跟平时在黄山村穿的那身粗布短褂不太一样,是长孙皇后昨晚让人送来的,说是"进宫议事,总要穿得体面些"。
他本来不想穿,但拗不过二嫂,就穿了。
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了,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坐着,看着殿上的文武百官你来我往,跟看戏似的。
"四弟,你怎么看?"李世民问他。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向李默。
李默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殿上扫过,落在李世民面前那份奏折上。
"二哥,蝗虫怕什么?"
李世民愣了一下。
"怕什么?怕…火?怕水?怕人?"
李默摇了摇头。
"二哥,蝗虫怕的是鸡、鸭、鸟。"
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回去了,因为看到李世民没有笑,李默也没有笑。
房玄龄捋胡子的手停住了。
"殿下,您是说…"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蝗虫刚孵化的时候,没有翅膀,飞不远,只能在地上爬。这时候放出鸡鸭去吃,能吃多少吃多少。等蝗虫长了翅膀飞起来,再放鸟去啄,虽然不能全灭,但能大大减轻危害。"
李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而且蝗虫可以吃。"
这话一出口,殿上彻底安静了。
程咬金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又闭上了。
"殿下,您说啥,蝗虫能吃?"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能,蝗虫烤熟了,跟河虾一个味,高蛋白,能顶饿,当然,只能吃哪种还没有形成大范围的蝗虫,那些形成大范围蝗灾的蝗虫不能吃。"
殿上有人干呕了一声。
李默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河东道五州之地,蝗虫过境,庄稼没了,但蝗虫本身是粮食,把蝗虫收起来,晒干磨粉,掺在杂粮里做饼,能顶一季的口粮。"
房玄龄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读过无数典籍,经历过无数灾荒,但从来没听说过蝗虫能吃。
"殿下,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李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
他没有说这知识是从哪来的,脑子里就是有。
就像上次硝石制冰一样,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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