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克扣她的工钱;是身边工友故意将难干的活计推给她,在她被责骂时暗自窃喜;是流水线不停运转,她一刻不敢停歇,却依旧被催着、赶着,连喝口水、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是双手被针扎破、被皮革划伤,鲜血渗出来,也只能简单擦拭一下,继续咬牙坚持……
底层的艰辛,世态的炎凉,她在这短短两百多天里,体会得淋漓尽致。
她才十四岁,本该是在爸爸妈妈身边撒娇、在学堂里读书识字的年纪,却被迫早早踏入社会,扛起谋生的重担,孤身一人,在异乡的泥泞里挣扎,无人心疼,无人呵护,无人依靠。
黑暗中,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将自己紧紧抱住,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单薄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委屈、心酸、痛苦、孤苦,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这里是异乡,没有家人,没有亲人,即便哭断肝肠,也无人安慰,反而会引来旁人的非议与嘲讽。
她只能独自承受,独自消化,独自熬过这无边无际的寒夜,独自面对这深入骨髓的孤苦。
道家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道无常,凡尘众生,皆要历经苦难磨砺,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安逸,所有的成长,所有的蜕变,都要在苦难中煎熬,在孤苦中沉淀。
龙龙虽不懂深奥的道家教义,却在这极致的孤苦中,隐隐参悟了这份宿命。她是中天紫微星临凡,注定要历经凡尘千劫万难,褪去天星光华,在凡俗苦难中打磨心性,这份异乡孤苦,不过是她历劫路上,最寻常的一道考验。
可即便知晓这是宿命历练,即便心性比同龄人坚韧百倍,她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终究会累,会疼,会委屈,会渴望温暖,渴望依靠。
无边的孤寂,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让她无处可逃,无处躲藏。
阁楼外的风声依旧呜咽,室内是化不开的寒冷与黑暗,只有她一个人,守着满心的苦楚,在异乡的寒夜里,苦苦煎熬。
二、孝念萦心,遥思至亲
黑暗中,对家人的思念,随着这份孤苦,愈发浓烈,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全是远方巴蜀故土的家人,全是家里温暖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想起了爸爸龙建军。
爸爸身材瘦小,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常年在国营煤矿劳作,风吹日晒,面容黝黑粗糙,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常年挖煤、劳作留下的痕迹。爸爸性格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从来不会说什么暖心的话语,却总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默默扛起整个家的重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无怨言。
小时候,她受了奶奶的冷眼,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爸爸总会默默走到她身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摸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舍不得吃的糖,塞进她手里,没有太多话语,却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安慰,给她依靠。
爸爸话不多,却教会了她责任、担当与坚韧,教会她即便身处困境,也要挺直腰杆,绝不低头。
离家的这些日子,她每每想到爸爸瘦弱却坚毅的身影,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她在异乡漂泊,最坚实的精神支撑。
她想起了妈妈林秀莲。
妈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温柔、善良、坚韧、慈爱,一辈子围着家庭、围着子女打转,倾尽所有,无私付出。从小到大,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经历什么委屈,妈妈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永远会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护她周全。
幼年时,她几次遭遇生死劫难,都是妈妈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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