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高不过一米六五,身形瘦小单薄,在一众身材魁梧的矿工里,显得格外不起眼,可他干起活来,却是矿上最勤恳、最踏实的一个。每日天不亮便出门,背着破旧的工具包,徒步赶往十几里外的国营煤矿,换上沾满煤尘的工装,戴上安全帽,便深入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矿井下,开始一天繁重又危险的劳作。
挖煤、运煤、扛煤,每一项都是重体力活,黝黑的煤尘沾满他的发丝、脸颊、衣衫,钻进他的口鼻、毛孔,一天下来,整个人除了眼白和牙齿,全是漆黑,双手被磨出厚厚的老茧,布满裂痕,肩膀被重物压出深深的红痕,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
儒家崇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龙建军没读过几天书,不懂孔孟圣贤的精深道理,却用最朴素的行动,践行着儒家最核心的立身之本——修身、齐家。他修身,守的是本心,勤恳踏实,安分守己,不偷奸耍滑,不怨天尤人;他齐家,担的是责任,用自己瘦小的身躯、微薄的薪水,扛起全家的生计,守护妻子儿女的平安,即便再苦再累,也绝不退缩,绝不放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挣点钱,让妻子能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让女儿能健康长大,让儿子能吃饱穿暖,让这个家,能少一分寒苦,多一分安稳。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龙建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浑身酸痛,双腿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只要一踏进家门,看到摇篮里的女儿,所有的疲惫便瞬间烟消云散。
他会第一时间跑到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反复清洗双手和脸庞,搓掉手上厚厚的煤尘,生怕弄脏了女儿娇嫩的肌肤,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蹲在摇篮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龙龙。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从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语,可眼神里的父爱,却深沉又厚重。他会轻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女儿的小手、小脸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这小小的生命,黝黑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憨厚的笑容,那是属于父亲独有的温柔。
“龙龙,爸爸回来了。”
“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他总是这样轻声呢喃,即便知道女儿听不懂,也依旧乐此不疲。家里的日子再难,只要看到妻女平安,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他把对家人的疼爱,全都藏在细微的行动里,藏在每一滴汗水、每一分薪水、每一次默默的付出里,成为龙龙成长路上,最坚实、最沉默的依靠。
可这份父母倾尽所有的疼爱,终究抵不过奶奶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抵不过世俗刻在骨子里的性别偏见。
龙奶奶自龙龙出生那日起,便认定这个孙女是龙家的“晦气”,是无用的“丫头片子”,从未给过她一丝好脸色,从未抱过她一次,甚至连正眼瞧一下都觉得多余。
堂屋里,永远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三岁的龙浩被奶奶捧在手心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尽数留给孙子,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说话轻声细语,呵护备至;而摇篮里的龙龙,独自躺在角落,无人问津,即便偶尔饿了、尿了,发出微弱的哭声,奶奶也视而不见,甚至满脸厌烦,厉声呵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一样,惹人心烦!”
“一个丫头片子,养着也是白费粮食,哪有我们浩儿金贵!”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扎在林秀莲的心上,更扎在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心头。
林秀莲听着,心里又疼又气,却不敢与婆婆正面争执,只能默默流着泪,快步走到摇篮边,抱起女儿,轻声安抚,用自己的身躯,为女儿挡住所有的冷漠与呵斥。
“妈,龙龙还小,她不懂事,您别这么说她。”林秀莲红着眼眶,低声哀求。
“我怎么说不得了?我说的是实话!”龙奶奶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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