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菁半靠在病床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她抬起右手,对着镜头展示那两根缠着厚厚绷带、明显断折的手指。
“那些绑架我的人,在废弃防空洞里动用私刑的时候,我听得很清楚。”
欧阳菁说话带喘,却字字清晰。
“带头的人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对下面的人说,钟主任交代了,要活口,不要死人。”
“留着我的命,好要挟达康书记签字,把汉东的那些烂账全都扛下来。”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切回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死死盯着屏幕里妻子憔悴的面容,腮帮子的肌肉剧烈鼓动了几下。他眼眶发红,双手在桌沿上用力扣住,指节泛白,硬生生把即将失控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份证词,我拿命担保。”
李达康对着镜头,掷地有声。
“钟家在汉东造的孽,我必须亲眼看着他们还回来。”
沈重看着屏幕里的李达康,点了点头。
“李书记放心,这笔账,明天在法庭上会算得清清楚楚。”
视频连线的另一端,切到了京州市公安局的临时指挥中心。
祁同伟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拿着一叠刚刚整理出来的口供记录。陆亦可站在他身旁,正在逐页核对信息。
“赵东来的底子全掏干净了。”
祁同伟单手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几处红圈。
“京州市局内部有三个处室的负责人,长期接受钟家的资金渗透,已经被我们连夜拿下。赵东来为了找一座比李达康更稳的靠山,私下替钟家处理了不少脏活。”
“从阻挠云霄阁的调查,到暗中给望北楼通风报信,口供和那些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已经完全对上。”
陆亦可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准备签字确认。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上面赵东来交代的一桩桩骇人听闻的黑幕,她握笔的手指有些发僵,那些曾经坚守的教条和认知,在这份血淋淋的口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祁同伟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未受伤的右手,稳稳按在文件的边缘。
“都过去了,京州的这颗毒瘤已经拔了。”
陆亦可抬起头,两人隔着办公桌短暂对视。
经历过云霄阁的生死搏杀,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偏见与防备早已消散。陆亦可没有多说什么,手腕发力,在文件末尾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把卷宗递给祁同伟。
“传给吧,祝沈将军明天一切顺利。”
军审中心,夜色已深。
军事法庭的审判长穿着常服,拿着一份庭审流程单,走到沈重身边。
“沈将军,证据链虽然已经做实,但明天开庭,还是得防着一手。”
审判长指了指流程单上的几个质证环节。
“钟老头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最擅长把水搅浑。他很可能会在庭上抛出一些更高层参与的模糊说法,试图把这起刑事和叛国案件,扭曲成政治清算。”
沈重接过流程单,随意扫了两眼,折叠起来塞进口袋。
“本案的事实和后续的延伸侦查,我会切得干干净净。”
“他想攀咬别人拖延时间,法庭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要证据链闭环,任何场外招数都救不了他。”
沈重转身离开指挥大厅,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来到特级看押区。
铁门外,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挺直腰杆,向沈重敬礼。
沈重透过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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