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开不全。”
“原来的根在哪里?”
“他不知道。”裴明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但他临终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交给我?他不认识我。”
“他认识的不是陈文丽,是——”裴明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种花的人。”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我把纸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是一个老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写下来的:
“龙门山下卢舍那,七色花开见佛陀。
根在洛阳宫阙下,千年一待种花人。”
千年一待种花人。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裴明昊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裴总。”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爷爷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要种这株花?”
裴明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说,这是他欠一个人的。那个人等了一千多年,他不能让那个人空等。”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但我没有让它流出来。
因为我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种花的人不哭。等了一千三百年都不哭,现在更不能哭。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装进包里。
“裴总,带我去龙门石窟。”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拿了车钥匙,带着我下了楼。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洛阳的街道比锦城安静,车不多,人也不多,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有一些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陈老板,有件事我想问你。”裴明昊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你可能觉得我问得冒昧。”他自嘲地笑了笑,“但如果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找了多少人、失望了多少次,你就不会觉得冒昧了。”
“你等了多少年?”
“从我爷爷去世那天开始算,十七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但我爷爷等了一辈子。我太爷爷也等了一辈子。我们裴家四代人,都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什么样的人?”
“等一个看到那株七色牡丹会发抖的人。”他瞥了一眼我的手,“就像你刚才那样。”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动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我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一座山——青灰色的山,山体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洞窟,像一块巨大的奶酪。每一寸山体上都镌刻着时间的痕迹,每一块石头都承载着千年以来无数人的祈祷和仰望。
龙门石窟。
裴明昊把车停在停车场,下了车。我跟在他后面,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山的方向走。石板路很宽,两边是些卖纪念品的小摊,摊上摆着各种佛像复制品、明信片、还有牡丹花的干花标本。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从山上飘下来,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说不出话。
一座巨大的佛像端坐在山体中央,高耸入云。佛的面容慈眉善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那双眼睛半睁半闭,俯视着山下的芸芸众生,不问你来处,不问你去处,只是看着你,安安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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