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片语里,拼凑出乔清雾和她父亲关系并不好的事实。
但是,听她亲口说出这一切,还是第一次。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她没有控诉,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心疼。
钟鱼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眉头拧了起来。
乔清雾垂下眼眸:“我知道,很多人背地里叫我女魔头,或者灭绝师太,对吗?”
钟鱼的神色凝住。
他本想反驳什么,却在看见她脱了鞋,蜷缩在藤椅里抱着膝盖的样子时,把话咽回去了。
她微仰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晕开一层疏离。
“我不喜欢这些称呼,听着就很凶。”
她轻声说,“谁又是天生就爱板着脸呢?我小时候也很爱笑,只是后来发现,在这个位置上,只有冷下脸,那些存了心思的人才会敬畏你,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你上次说我家像样板间,评价得特别准。”
乔清雾看向钟鱼,眼底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恍惚。
“我不爱待在兰庭,哪怕这里有很多房间。屋子太大,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有回响。”
“只要我不说话,家里连一点人味都没有。所以我情愿在公司加班,哪怕只是听着走廊里保洁阿姨拖地的动静,都觉得比回这里强。”
钟鱼坐在一旁,觉得喉咙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都变得有些艰难。
乔清雾的声音低低的,带点夜色的沉重,像是在他心底缓缓晕开。
“爸妈分开后,我跟着我妈生活。”
“我妈说,她看着我的时候,总让我觉得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我的眼睛长得太像我爸,只要盯着我看,她就想起那些糟心事。”
乔清雾没什么感情地,低低笑了一下,“后来,她干脆就不看了,把我丢给保姆和管家照顾,自己飞到国外去度假避世。”
“那时候,只有外婆会隔三差五来看我,带给我一点属于家人的温度。”
说到这里,乔清雾的声音开始不稳,原本维持的平静声线里带了掩饰不住的颤抖,听得人心尖发颤。
“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我在想,既然我是他们的女儿,那我是不是也遗传了那些不负责任的基因?”
“我对待感情会不会像我爸那样朝三暮四?”
“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会不会也像我妈那样,随手就把孩子丢给别人不管了……”
她的话越说越快,那些憋在心里十几年的惶恐,在这个没电的夜晚彻底决堤。
“……要是那样的话,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去招惹谁,别去祸害别人了。”
她转过脸看向钟鱼,眼眶发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微微仰着头,连着眨了好几次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鼻尖却已经红透了,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碎的荒芜。
钟鱼五指攥紧了藤椅扶手,生涩的摩擦感传到掌心。
不知什么压得他胸口憋闷,几乎喘不上气。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乔清雾。
不是高高在上的乔总,只是个被困在过去阴影里、自我怀疑到战栗的小姑娘。
夜风吹过,卷起她的发丝,那些细碎的阴影在她脸上跳动,衬得眼里的委屈愈发浓郁。
某种冲动催促着他。
他霍然从藤椅上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促。
乔清雾循声看去,她自己也被这决堤般的情绪弄得无所适从。
月光影影绰绰地照在钟鱼身上,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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