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二丫!你们别吵了!”亲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里全是红血丝,“这是医院!不是咱家!要吵回家吵去!”
他松开亲四的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急诊室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块被劈裂的黑炭。
“都怪我。”亲虎的声音很低,带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不该去买酒,该看着他的。”
霍二丫的哭声突然停了,看着亲虎的背影,眼圈更红了:“不怪你……是我不好……我光顾着收拾屋子,没看住他……”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像在数着等待的每一秒。那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又沉又闷。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谁是孩子的家属?”
“我!我是他爹!”亲虎冲上去,霍二丫和亲四也赶紧围过去。
“孩子怎么样了?”霍二丫抓住医生的胳膊,手都在抖。
医生叹了口气:“万幸,没伤着眼睛和喉咙。就是脸上的伤口比较深,尤其是嘴角下面那块,玻璃渣子差点伤到下颌骨。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也缝了针,但……”
“但啥?”亲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肯定会留疤。”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那块三角形的伤口,位置显眼,缝了八针,将来疤不会小。”
霍二丫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亲虎扶住。“疤……留疤……”她喃喃地说,眼泪又涌了出来,“那咋办啊医生?他才六岁啊!留了疤,将来咋整啊!”
“现在先保命,疤痕以后再说。”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失血有点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办手续吧。”
亲四没说话,只是看着急诊室的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留疤……亲一国本来就驼着背,再脸上带块疤,这辈子怕是更难抬头了。他想起占彪爷的咒,那句“三世绝命”像条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办手续去。”亲四对亲虎说,从兜里掏出钱匣子,“钱够不?不够我再回去取。”
“够。”亲虎接过钱,转身往缴费处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霍二丫还在哭,嘴里念叨着“我的儿啊,咋就这么命苦”。亲四看着她,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却多了股说不出的悲凉。这媳妇是泼,是护短,可疼孩子的心是真的。
“别哭了。”亲四的声音难得地缓和了,“留疤就留疤,总比没命强。将来好好挣钱,带他去大医院祛疤,总能好点。”
霍二丫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亲四:“真……真能好点?”
“嗯。”亲四点点头,心里却没底。祛疤?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家里现在的钱,怕是刚够亲一民在北京的治疗费,哪还有余钱给亲一国祛疤?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霍二丫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病房传来的咳嗽声。亲四拄着拐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他家的日子,就像亲一国脸上的伤口,缝了又裂,裂了又缝,永远好不了,只会在一次次折腾中,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绝望。
亲虎办完手续回来,脸色更沉了:“医生说,住院押金就得五千,后续治疗还不知道要多少。”
亲四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他偷偷藏的几块银元——那是他打算留着应急的,现在看来,不用也得用了。“拿着,去换点钱。”
亲虎看着那几块银元,没接:“爹,这是你留着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亲四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都是老亲家的孙子,不能不管。”
亲虎攥着布包,银元硌得手心发疼。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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