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龇牙,吓得人赶紧躲远。这阵仗,像极了戏文里的恶霸出街,蛮横得晃眼。
占彪和秀儿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这一切,老两口的脸皱成了核桃。占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却难得地吐字清晰:“作……作过头了……这是要遭天谴的……”
秀儿抹着泪,浑浊的眼睛盯着亲四嚣张的背影,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爹,你看四儿现在……眼里只剩钱和横劲了。当年他跟润五打架,我还护着他,现在看来,是我把他惯坏了啊……”
“惯?”占彪猛地拔高声音,拐杖差点戳到秀儿脚边,“是咱没教好!从小就教他……,见了便宜就红眼,现在有了钱,更是连祖宗都忘了!你看他对上官祥云他媳妇那样,跟狼叼着肉似的,生怕被人抢了——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在刀尖上蹦跶!”
秀儿往院里瞅了眼,张子云端着泔水桶出来,看见老两口抹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啥,低着头匆匆进了屋。她何尝不知道亲四现在有多离谱?可劝了没用,骂了更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歪路上奔。
“你看那三个孙子。”秀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卷走,“亲狼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亲虎除了打架找女人啥也不会,最要命是亲狗……那孩子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似的,昨天我还看见他拿针扎狗崽,笑得跟捡了宝似的。这一家子,咋就成了这样?”
占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指着晒谷场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前儿个……我看见四儿跟王娟在麦地里……上官祥云就蹲在远处哭……这叫啥事啊?占人家媳妇,还往死里欺负人,老天爷看着呢……”
“别说了,他爹。”秀儿赶紧捂住他的嘴,往四周看了看,“让四儿听见,又要骂你了。”
“骂?他早该骂醒了!”占彪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通红,里面却全是绝望,“我这心里头啊,跟揣了块冰似的,突突地跳。总觉得……这不是啥好兆头。你看他那狗,养得比人金贵,一天三顿肉,村里娃饿肚子,他眼皮都不抬。这钱来得越快,去得越急,弄不好就是绝命的前兆啊……”
“绝命……”秀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咱咋就养了这么个儿子?润五虽说老实,可也被他逼得红了眼,整天跟红霞吵架。这一家子,鸡犬不宁的,早晚要出大事……”
正说着,亲狗抱着只小狗崽从院里出来,看见老两口抹泪,白胖的脸上突然绽开个诡异的笑,凑过来说:“爷爷奶奶,你们哭啥?我爹现在可是村里最有钱的,等我再长大点,就让他给我买辆摩托车,比拖拉机还快!到时候带你们去镇上,想吃啥买啥。”
占彪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半分晚辈的尊敬,只有赤裸裸的贪婪,气得拐杖往地上一砸:“你个小畜生!跟你爹一个德性!早晚把这个家败光!”
亲狗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用手指戳着怀里狗崽的脑袋:“败光?我爹说,钱就跟这狗崽似的,生了一窝又一窝,咋败得完?爷爷,你就是老糊涂了,不懂现在的世道。”说完,他抱着狗崽蹦蹦跳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曲子里混着狗崽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占彪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坟里捞出来的,又冷又沉:“你看……连个娃都成了这样……这日子啊,没盼头了……”
秀儿扶着他,慢慢往屋里挪,夕阳把老两口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根快要被风吹断的草。屋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却照不亮两人脸上的愁容。院墙外,亲四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狂傲,和老两口的叹息混在一起,一个像烧得正旺的野火,一个像快要熄灭的残烛,在这乱糟糟的村子里,各自走向看不见的尽头。
秀儿给占彪端来一碗稀粥,他却没喝,只是盯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张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