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官祥云?你找死!”亲四色厉内荏地吼道,想站起来,却被王娟死死拉住——她怕他动手,更怕上官祥云真急了。
上官祥云没看王娟,只是盯着亲四,声音不高,却字字像冰锥:“亲四,你以后再敢碰她,我卸了你的腿。”
“你他妈说啥?”亲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上官祥云的鼻子骂,“你个窝囊废,无能的货,也敢跟老子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信。”上官祥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他裁布料的剪刀,锋利得能割肉,“但你也得信,我表哥是村支书,缝纫厂是村里的产业。你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他能让你那拖拉机烂在院子里,让你儿子找不到活干,让你在土坳村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亲四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怕上官祥云,可他怕建国,更怕没了活路。这几年跑运输挣的钱,刚够给俩儿子娶媳妇的彩礼,真要是被断了生计,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你……你等着!”亲四撂下句狠话,提上裤子就往外跑,慌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娟瘫坐在玉米地里,看着上官祥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他没打她,没骂她,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比亲四的拳头还让她发怵。
“滚回家。”上官祥云头也没回,捡起地上的空药箱,转身走出了玉米地。
王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不敢吭声。月光透过玉米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主仆,又像债主和欠债的。
回到家,王娟赶紧烧火做饭,手忙脚乱的,差点把锅铲掉进灶膛里。上官祥云坐在炕沿上抽烟,一句话也没说,烟雾缭绕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祥云……我……”王娟想解释,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吃饭。”上官祥云打断她,把烟锅往炕沿上磕了磕,“明天跟我去厂里,二丫手伤了,你去帮帮忙,学学缝衣服。”
王娟愣住了:“我……我去厂里?”
“嗯。”上官祥云往碗里盛了碗玉米糊糊,“每月给你二十块,比在家待着强。”
二十块!王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这辈子,从没自己挣过钱。去厂里干活,既能挣钱,又能离亲四远点,还能在村里姑娘面前露露脸……她赶紧点头:“哎,我去。”
王娟真的去了缝纫厂。她学得慢,针脚歪歪扭扭的,二丫总笑话她:“王娟姐,你这缝的不是衣服,是蜘蛛网吧?”
王娟想发火,却看见上官祥云正拿着剪刀裁布,眼神平静,她赶紧把火压下去,陪着笑:“二丫妹子教教我,我笨。”
上官祥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没动,心里却清楚——王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懂得低头了。这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钱,因为她知道,能给她安稳日子的,不是亲四的拳头,是他上官祥云
亲四再也没来找过王娟。有次在村口遇见,他想打招呼,王娟却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像没看见他似的。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缝纫厂飘出的炊烟,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妈的,这世道,连窝囊废都能翻身了。
秋收时,缝纫厂发了福利,每人两丈的确良,还有五斤白面。上官祥云把布料递给王娟:“给你做件新褂子,厂里要拍合影,穿体面点。”
王娟接过布料,水红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布料,突然红了眼眶:“祥云,以前……是我对不住你。”
上官祥云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知道,王娟说的是实话,可那些糟心事,就像被他裁掉的边角料,没必要再捡起来了。
拍合影那天,王娟特意穿上了新做的的确良褂子,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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