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唯独亲狼毫不在意,转头低价转手卖了,换了钱,喝酒打牌造得精光。家里桌椅、木箱、农具,但凡能换钱的,统统变卖干净。
他没家、没牵挂、没脸面、没盼头,活着就是混日子,醉生梦死,怎么舒服怎么造,怎么荒唐怎么活。
牌桌上的麻将继续噼里啪啦响,日头慢慢西斜,酒劲越往上冲,亲狼的脑子越来越沉,手脚越来越飘。
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晃悠,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直接栽在牌桌上。每次该他出牌,都是旁人喊一声,他才猛地回神,胡乱摸一张扔出去。
就在他又一次点炮,被同桌人笑着催账的时候,村口土路一阵急促的乱响,脚步踩得尘土乱飞,一个邻家后生连跑带颠冲了过来,满脸煞白,满头大汗,喘得胸口剧烈起伏。
“亲狼叔!亲狼叔!出事了!大事坏了!”
后生冲到麻将桌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慌得吓人。
桌上四个人瞬间停了牌,所有目光齐刷刷砸过来。
亲狼慢悠悠抬起醉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斜睨着后生,满脸不耐烦。他抬着手,胡乱摆了摆,动作懒散又蛮横,嘴里酒气喷人:“慌鸡毛!天塌了?还是你娘跑了?大呼小叫,败老子兴致!”
后生顾不上他的刻薄,咬着牙,压低声音,字字沉重:“是你弟!亲狗一家子!一夜之间,人全没了!老的小的,一口人都没剩下!”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槐树下彻底死寂。
麻将声停了,闲话声没了,连旁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亲狼整个人猛地僵死在板凳上。
刚才还晃动的身子、耷拉的脑袋、乱动的手指,一瞬间全部定格。
足足三秒,他一动不动,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亲狗,他的亲弟弟。
从小到大一起,挣钱找女人虽然他龌龊邪性。可毕竟是兄弟,亲狗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家子就没了?
三秒之后,死寂碎裂。
亲狼猛地咧开嘴,脸上没有半分亲人离世的悲痛,反倒翻涌出一股子阴寒、刻薄、破罐破摔的戾气。他脖子一伸,狠狠往地上啐出一口浊痰,黄白的唾沫砸在黄土上,溅起细尘。
“操!死了就死了!”
他声音粗哑干裂,带着酒劲的嘶吼,蛮横又冷血。
“这都是老东西一辈子造的孽!是老爹这辈子缺德攒下的报应!是亲狗和我老爹一个德行。怪,只怪他一家人命薄、该!跟我亲狼半毛钱关系没有!”
“滚远点!别搁这碍眼,耽误老子打牌!”
他厉声呵斥,抬手就想扒拉桌上的麻将,假装啥事没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嘴上越狠,心里越乱。
再混账、再冷血,那也是一奶同胞的弟弟,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一家子老少尽数殒命,这惨事太重,压得他心口发闷、发慌、发寒。
酒劲瞬间乱套,原本昏沉的脑子一阵清明、一阵眩晕,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强行坐直身子,想要继续摸牌,可手指抬起来就开始抖,指尖发颤,捏不稳小小的麻将牌。眼神飘忽不定,根本落不到牌面上,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兄弟俩的模样,都是亲狗的脸、侄子的笑,转眼就成了冰冷的死人。
越想越躁,越想越疯。
同桌的人看他脸色不对,低声议论:“亲兄弟没了,你咋一点不难受?”
这话彻底点燃了亲狼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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