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们在下山途中听到骚乱,赶到时叶小禾已经在水里。沈心瑶站在岸上,没有下水施救,而是在向周围同学解释‘不是我推的’。”他顿了一下,“这不符合逻辑。如果是你看到朋友落水,你第一反应是去拉人,不是去解释自己没推。她不是在救同学,是在公关。”
我愣了一下。顾长宁平时连回答问题都不超过十个字,现在当着班主任的面把整段分析拆得清清楚楚。他站在我旁边,校服袖子蹭着我的手腕,靠这种方式告诉我:有事他扛。
沈心瑶看向他,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她转过头来对着黄老师时又恢复成那个乖巧的好学生:“长宁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平时处理班级事务是急躁了一点,他早就不愿意和我打任何交道,连我交到他桌上的表格他都从来不碰。但推人……我真的没有。”
黄老师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拧回去。然后看向叶小禾。
“录音你现在点开。”
叶小禾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了一下。那段音频很短,杂音很大,湖边的风声混着远处的鸟鸣,还有人在喊“去看湖”。然后是一个女声:“你再跟她走那么近,我就把你高一那次考试的答案纸交给班主任。”停顿几秒,水声,尖叫声,录音终止。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黄老师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播放进度条,面色平静,既没有震惊,也没有立即下结论。但拿杯子时拇指在杯盖上反复蹭了两次。他教了二十几年书,见过学生打架,见过学生早恋,见过学生翻墙逃课。但他不常见到这。
“沈心瑶,你先回教室。叶小禾你先留下。青瓷和顾长宁,先回教室。”
沈心瑶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班主任没有让她留下来继续说明情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擦肩时没有看我。她的马尾依然扎得很整齐,后颈的碎发依然一丝不苟。指节是白的。
她身后那扇门还没合严,我看见她在走廊拐角停下来,靠着墙,站了很久很久。
回教室的路上,我和顾长宁走在楼道里。上午第四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教学楼安静得只剩下某个教室里传出来的物理老师讲牛顿第二定律的声音。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她这次过不去了。”我说。
“不一定。”他沉默了片刻,“录音只能证明她威胁过叶小禾,不能证明她推人。她可以把这两件事拆开——承认威胁,否认推人。然后她只需要道个歉,说自己情绪失控,再用学生会的工作、班长的责任、家长的期望来软化处理。她以前就是这样。”
“这次不一样。”我停下来,“录音里还有一句——‘你再跟她走那么近,我就把你高一那次考试的答案纸交给班主任’。那就是栽赃。她亲口说的。”
他站住了,侧头看我。然后说:“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说不定用得上。还有,你以前从来不做这种反击的事。你变了。”
“是记起来了。”我望着走廊尽头那道落满灰尘的阳光,“前世你不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把我逼到墙角。那时候我只知道躲。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无解的。她的每一步都有破绽,只是没人敢拆。”
他说:“现在有人了。”
放学时叶小禾才回到教室,看起来疲惫,但肩膀不再像去时那样绷成一条硬线。她把录音的备份U盘轻轻放在我桌上。“黄老师说学校会查。他把我的录音留下了。”
“你愿意交给学校?”
“愿意。”她把碎掉的旧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忽然说了一句:“林晓走的时候,我以为永远不会有真相。现在有了。”
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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