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他浑然不觉,紧接着又连着吸了两口烟,像是要用尼古丁,强行压住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
“他是哪里人?”
“贵州,遵义下辖的县城。”赵铁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具体是哪个县,我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他的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可我从来不用翻档案,他的籍贯、年龄、出身,我全都刻在脑子里,一字不差。”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烟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过往的追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贵州口音,刚入伍那会,喊‘报告’,总被他念成‘抱告’,含糊不清,我在训练场上,纠正了他无数次,直到他喊得字正腔圆。”
“他是怎么进入你所在部队的?”
“征兵入伍,实打实的硬实力。”提到这个兵,赵铁生的语气,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一批新兵里,他的综合素质断层第一,五公里越野、精准射击、心理素质考核、实战对抗,全都是拔尖的,我亲自挑的他,带进了侦察分队,亲手带他训练。”
“他是我亲自挑的兵,手把手教出来的兵。”
这句话,赵铁生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宣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又像是在承受一份挥之不去的愧疚。
宋佳音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本能动作,心底已然掀起波澜。
亲手挑选,亲自教导,足以见得陈国栋在赵铁生心中的分量,也难怪,他会对这个兵的事,如此执念深重。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三年前。”
“具体时间。”
“2013年8月17日,凌晨四点十二分。”
赵铁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到分,像是这个时间,早已被他刻进骨血,融入每一寸神经,三年来,日夜反复回想,从未有过片刻遗忘。
宋佳音敲击的指尖,骤然停下。
她盯着黑暗中那点猩红,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这个时间,三年前的这个时刻,她要么在熬夜加班整理案卷,要么在疲惫地熟睡,具体的细节,早已记不清。
可赵铁生,却记得分毫不差。
足以想见,这三年来,每个不眠之夜,这个时间点,都会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记得,这么清楚?”宋佳音的语气,不自觉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会想起那一刻,一分一秒,都不差。”
赵铁生说完,猛地将烟头按在桌角的烟灰缸里,用力捻灭。
猩红的光点彻底消失,屋内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他捻压烟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用力,像是在碾碎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赵老板,你凭什么确定,他还活着?”
宋佳音的问题,直戳核心,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静得可怕。
久到宋佳音以为,他不会再给出回答,甚至已经做好了起身离开的准备时,终于听到了椅子转动的吱呀声——赵铁生站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脚步在黑暗中移动,从对面走到侧边,紧接着,传来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沉重。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靠近。
赵铁生站在了她的面前,距离近得,宋佳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混合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熬煮面汤的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洗不掉的硝烟与尘土味,那是属于军人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拿起宋佳音的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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