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绝非恶人爪牙。
龙哥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清冷,满是悲凉与讥讽:
“卧底?”
“他无编制、无指令、无支援、无备案。”
“孤身一人困在金三角,没人认他的身份,没人接他的后路,没人记得他的牺牲。”
“他算什么卧底?”
“他只是一个,守着执念、傻得可怜的傻子。”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剖开所有牺牲的狼狈,撕碎所有大义的荣光,把赵志国二十余年的孤勇隐忍,碾得一文不值。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顺着赵铁生的眼角无声滑落,没有崩溃,没有哽咽,只有极致的酸涩与刺痛。
他没有抬手擦拭,任由热泪冰冷挂在脸颊。
龙哥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淡漠,补了最狠的一刀:
“你和你爸,都是一样的傻子。”
说完,他缓缓起身,整理好风衣衣角,迈步朝店门走去。
雨水淅沥,冷风穿堂。
就在踏出店门的前一秒,他脚步骤然停顿,侧过头,轻声抛下一句绝杀的讯息:
“赵铁生,你儿子,在我手上。”
赵铁生浑身一僵,呼吸骤停,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指尖剧烈颤抖,嗓音沙哑破碎:“他在哪?”
“金三角。”
轻飘飘三个字,隔着千里山海,压垮所有执念。
话音落,龙哥迈步踏入雨雾,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老街,不留一丝痕迹。
只留满室冰冷,满心荒芜。
冷风顺着敞开的店门灌进来,吹得桌上菜单哗哗翻动,细碎声响,衬得店内愈发死寂。
老K快步上前,站在赵铁生身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僵冷的身形,轻声安抚:
“教官。”
“嗯。”
“他会回来的。”
赵铁生缓缓回神,目光茫然沉郁:“你怎么知道?”
老K望着窗外绵绵冷雨,字字坚定:
“因为他是我兄弟,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救回来的弟弟。”
夜色落幕,雨势未歇。
面馆准时打烊,市井烟火彻底落幕。
灶台干净锃亮,锅碗一一归位,店内灯火孤明,寂静无声。
赵铁生独自坐在后厨木桌前,周遭空无一人。
他缓缓从贴身衣兜掏出那枚冰凉的军牌,指尖一遍遍细细摩挲上面镌刻的名字——赵铁军。
素未谋面,日夜牵挂。
不知眉眼,不知声线,不知笑颜。
只知他活着。
活在千里之外的炼狱修罗场,活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活在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上。
脚步声轻缓响起,老K推门而入,坐在他对面,夜色沉沉,轻声发问:
“教官,你恨他吗?”
恨他深陷黑暗、隐忍不言?恨他让全家骨肉分离、日夜煎熬?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久到灯火摇曳,雨声淅沥,才缓缓摇头,嗓音沙哑温柔: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儿子。”
血脉相连,骨血相依。
无论他身处黑暗,还是身陷绝境,永远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孩子。
老K眼眶微热,缓缓起身,朝他伸出手,掌心坦荡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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