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浮萍。
他有亲人,有血脉,有一个素未谋面、同名同源的亲哥哥。
“我哥……现在在哪?”
赵铁军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期盼。
“江城,铁生面馆。”
闹市烟火,人间安稳。
他的哥哥,就在千里之外的市井街头,煮面为生,安稳度日。
那是他穷尽半生,也未曾触碰到的温暖人间。
“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不知道。”
二十余年,兄弟相隔山海,一人归隐烟火,一人深陷炼狱。
此生不知彼此,遥遥相望,各自浮沉。
泪水汹涌而出,彻底模糊视线。
自此往后,无数个深夜,雨林孤灯为伴,雨声为眠。
赵铁军开始在梦里寻亲。
梦里,一身笔挺军装的少年立于国徽之下,眉眼清朗,身姿挺拔,笑得坦荡温暖。
那是赵铁生。
他无数次想伸手触碰,指尖永远差一寸;无数次想开口唤一声哥,声音永远堵在喉间。
咫尺,便是天涯。
他曾无数次问刘建国,问这个守在父亲身边、同样隐忍半生的长辈:
“刘叔,我哥长什么样?”
刘建国望着他,眼底藏着无尽唏嘘,轻轻开口,一句颠覆所有认知:
“跟你一模一样。”
“你们是同胎双生,眉眼骨相,分毫不差。”
一句话,击溃赵铁军所有心神。
他骤然想起三年前那处漆黑潮湿的山洞。
濒临惨死的少年老K,被他隐去容貌、舍命相救。
彼时他帽檐压极低,隐去所有眉眼,只留一道模糊黑影。
老K从头到尾,看不清他的模样。
原来从始至终——
老K日日惦念、夜夜回想的救命黑影,
赵铁生日日牵挂、苦苦寻觅的亲弟弟,
那个孤身卧底、隐忍炼狱的自己,
与远在江城煮面安生的兄长,
本是一张脸,一条命,一脉骨血。
宿命纠缠,荒唐又滚烫。
“刘叔,我哥会来找我吗?”
雨声簌簌,山河遥遥。
刘建国望着窗外连绵雨雾,语气笃定沉重:
“会的。”
“他已经来了。”
——
同一片南疆雨幕,同一片宿命山河。
赵铁生踏雨而来,孤身伫立深山石屋前。
大雨滂沱,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不再是细密筛雨,是翻覆山河的汹涌雨势。
他抬手推门,潮湿的冷风裹挟雨雾扑面而来。
屋内孤灯摇曳,那个独坐枯椅、鬓白背驼的老人,静静望向门口。
眉眼依旧,星火未灭。
“爸。”
赵铁生轻声唤道,嗓音被风雨浸得沙哑。
赵志国抬眸,眼底翻涌复杂情绪,欣慰、心疼、愧疚、无奈交织缠绕: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你在这里,我便无所不来。”
赵铁生根步上前,蹲在父亲身前。
视线扫过老人瘦削凹陷的脸颊,扫过满头霜白的发丝,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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