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从不辜负人心。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雨雾稍散。
老K准时推开面馆木门,一身干净黑衣,周身利落沉稳,再也没有初来时的狼狈怯懦,眼底只剩淬炼过后的笃定。
推门的瞬间,浓烈厚重的骨香扑面而来,醇厚绵长,比往日任何一日都要浓郁,裹挟着滚烫的烟火气,撞入心怀。
他抬眼看向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赵铁生手持菜刀,腕力沉稳,起落之间,葱花切得均匀细碎,动作平稳从容,不见半分波澜。
“教官,今天怎么放双倍骨头?汤味太厚重了。”
赵铁生刀势未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规整的声响,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今天,要出远门。”
老K切菜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僵,心底已然了然。
他沉默两秒,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继续执刀,咚咚的切菜声规整响起,节奏平稳,稳如磐石。
“什么时候走?”
“今晚面馆打烊之后。”
“要走多久?”
这个问题,赵铁生答不上来。
金三角迷雾重重,真相藏于深渊,仇人隐于暗处,亲人困于炼狱。
归期,无期。
他沉默良久,轻声吐出两个字:“不知。”
老K终于放下菜刀,转过身,直直看向赵铁生。少年早已褪去青涩稚嫩,眼底是历经生死、沉淀岁月的坚毅,语气郑重无比。
“教官,我跟你去。”
赵铁生抬眼,静静望着他。
“你去了,面馆怎么办?”
“关门便是。”老K语气坚决,毫无迟疑,“乱世险境,我陪你闯,安稳市井,不值得你孤身奔赴,我独守安逸。”
赵铁生轻轻摇头,目光温和却坚定:“这条街的老人,吃惯了我煮的面。我走了,他们没处解馋,没处暖心。”
老K看着他,眼底泛起温热的酸涩。
他还记得三年前初见教官的模样。
满身枪伤刀疤,身心俱疲,从生死战场退隐,带着一身风霜疲惫,扎根这条老街,守着一间小小面馆,只求一世安稳。
那时候的他,满身伤痕,双手发抖,连一把菜刀都握不稳,葱花切得大小参差,狼狈不堪。
是赵铁生,一点点教他稳手、教他熬汤、教他守心、教他安稳。
是这间烟火面馆,治愈了他的兵荒马乱,收留了他的颠沛流离。
如今,教官要闯地狱,他纵使不能并肩赴险,也愿替他守住这一方人间烟火,守住他最后的退路,最后的归处。
“教官,我守店。”老K字字铿锵,“你教我的所有手艺,我烂熟于心。你不在,面馆不关门,老街的烟火,不会断。”
赵铁生凝视着他眼底的赤诚与笃定,沉默良久。
他缓步上前,伸出右手。
老K心头一震,立刻抬手,紧紧握住那只熟悉的手掌。
两只手掌相扣,力道沉实,骨节相抵,厚重而坚定。
这是他们相识至今,第四次握手。
第一次,是初见救赎,恩重如山;
第二次,是并肩受训,生死与共;
第三次,是绝境托付,彼此信任;
这第四次,是托付山河烟火,是静待故人归期。
力道胜过从前所有,无声确认着成长,确认着托付,确认着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候。
“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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